赌石小子 第179章 曾家老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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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正是阳光最烈的时候，也是一天最热的时候。

刘老板听楚天翔的问话，连忙说有，他站起身来，领着楚天翔来到里间，又是一个放料子的库房。四面没有窗户。

刘老板打开电灯，一指屋里中间一个摆满石头的桌子，对楚天翔说道：“楚总，你就在这里看吧，货架上，地上的石头您都可以看看，有喜欢的我们再谈。”

楚天翔答应一声走了进去。

刘老板回到茶台前，问庄胜：“老庄，这位楚总实力很强吗？”

庄胜正要喝口茶，听到刘老板的问话，放下茶杯：“你把那个吗去掉，就他一个人带着比他还小的两个小孩，到腾市不到一周的时间，花了一个多亿，你说有没有实力？”

刘老板瞪大眼珠子，惊得没说出来话。

“老刘，你现在在瑞宁还没有我消息灵通，乔麟失踪了知道吧？就是跟他对赌输了，现在乔麟连带着乔麟找的打手都没了，你以为谁干的？”

“前几天瑞宁有个私盘，私人飞机就来了三架，卖了几十个亿，你们瑞宁张会长牵的头，听说里边的货绝大部分是天翔他们的，瑞宁人就张会长和黄汉把货放进去了，知道最贵的一块是什么吗？两百多公斤满色冰种料。”

刘老板嘴张的老大，目不转睛盯着庄胜，良久才缓过神来。

他小声说道：“我也隐约听到这个消息，但瑞宁还真没几个人参与，消息都是瞎传，你从哪儿知道的？”

“我在坪洲听说的，有人去看了，就一个感觉，‘震惊’，他说他从来没一次性见过那么多好料子，连白色冰种都挤进不去，冰种飘花是最差的，总共有五六十块，而且都是大料，想想都吓人。”

刘老板在瑞宁湘南帮里也是大佬级别的人物，但不怎么跟当地人接触，整个湘南人也有自己的缅北货源渠道。

在瑞宁，除了当地人，滇南人是一伙的，还有几大松散帮派，比如湘南帮，赣南帮，皖南帮，闽南帮，东北帮等等。

这些都是以地域划分的，老乡帮老乡，一个人来瑞宁赚到钱了，亲戚同乡同学朋友就可能成群结队而来，最疯狂的时候，不到一个月时间赣南一个县城，来瑞宁淘金的超过一万人。

在这些松散帮派里，赣南，湘南人主要是以翡翠原石为主，不管懂不懂，来了就淘货，摆摊就卖货，其勇武程度让人汗然，他们自己也赌石头，一般都是几个老乡合赌，涨了就皆大欢喜，垮了就找石头接着来。

闽南人做成品为主，基本都是一村一镇的乡亲，在瑞宁，做翡翠成品的闽南人占到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左右，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
闽南人和岭南人一样，基本不赌石，但对价格的敏感程度是其他地方人无法相比的，所以单论赚不赚钱，这两个地方的人绝对是翘楚。

在瑞宁，赣南人，湘南人人数最多，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在争取温饱，奔小康的阶段，也有赔个底儿掉的灰溜溜回老家的。

真正成为大佬的人微乎其微。

翡翠赌石是很疯狂的，‘疯子买，疯子卖，还有一个疯子在等待。’在瑞宁，每天都有切暴涨的，一到晚上，几个大的珠宝城，烟花爆竹此起彼伏，那都是切涨后的兴奋。

但你一旦认为你也能切涨，你就掉进深渊了，赌石绝大多数是切垮的，百不存一。

一块翡翠原石，从矿山到瑞宁，要经过几道手，任何一道手认为这块石头有大涨的概率，就轮不到你了。

首先是矿山的矿主，他从政府手里承包矿山，挖出来的翡翠原石相对成本很低廉，他只要感觉一块原石有涨的希望，没二话，就是一劈两半，他不会把机会留给别人。

另一个因素就是任何一个矿区的矿脉都有一定比例的好石头，矿主们大量切石头就是切概率，数量到了，好东西也就出来了，这样，品质好的石头永远跑不出他的手心。

只有他看不上或拿不准或直接能卖上高价的石头才能放出去，这一道环节接手的大多数是缅dian人，很少国内人，缅甸政府规定矿山是不允许外国人去，抓住是要罚款坐水牢的。

这些石头品相好的直接就被缅甸商人带到了国内，当然是走私过来。品相一般的到了缅dian最大的翡翠集散地，曼德勒，国内的小翡翠商人一般都在这里拿货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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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天翔一听价格，就知道刘老板赌石水平很一般，有两块石头他没仔细看过或根本没看出来，只要他找人擦一擦，洗一下，价格就得翻番。

他笑着对刘老板说道：“刘总，这样吧，我一口价，两百三十万。”

刘老板没看楚天翔，却看了一眼庄胜，庄胜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
“成交！”刘老板爽快地说。

楚天翔伸出右手：“刘总，合作愉快！”

刘老板也伸出手跟楚天翔握了一下：“合作愉快！”

三个人回到茶台边坐下，楚天翔拿出银行卡：“刷卡吧，刘总，你们湘南人有很多不错的石头，哪天你组个局，我过来看看，有合适的，我就多收点，您看怎么样？”

刘老板大喜，碰上这么一个大客户不容易，攥在手里就是钱啊，他兴奋地说：“这没问题，在瑞宁的湘南人里我还能说上话，就这两天，我给你打电话。”说着，打开保险柜，开始刷卡。

庄胜也挺高兴，天翔这人够朋友，第一次到老刘这里就开了个大单，他庄胜也有面子。

刷完卡，楚天翔说道：“我先把石头送回去，晚上在一起吃个饭。”

刘老板赶紧叫店员把石头放在平板手推车上，跟着楚天翔回金星珠宝城。

路很近，一进院，楚天翔大喊道：“腾骏，豆豆，过来搬石头。”

两个人正在机器房干活，听到喊声一起走了出来，看见楚天翔又拉回来几块石头，连忙往屋里抬。

戴东三个人在楼上闲聊，听到动静也连忙下楼，戴东和谭辉拿起手电，开始看起石头来。

送走伙计，楚天翔走到屋里，拿过那块三公斤左右的石头，放在牙雕机边上，准备开个窗看看，陈正升走到他身后，看着他开窗。

楚天翔这回开了一条蚯蚓状的窗口，大概有七八厘米长，弯弯曲曲的。他用水冲掉石粉，拿去手电看了看，站了起来递给后面的陈正升。

陈正升拿起手电，先用远光照了一下，里面黝黑一片，看起来是墨翠，当他把手电放在石头上，腾地一下，石头沿着开窗整个肉质全部变成绿色，底子非常干净，有种空灵的感觉。

陈正升‘呀’地叫了一声，回头就对谭辉喊道：“老谭，快过来看看，玻璃种墨翠！”

墨翠被称作‘情人的眼泪’。

墨翠是翡翠里面比较特殊的一类，自然光下，整体都是黑色，手电压在上面，就变成浓郁的绿色，而且通透。

从矿物学来讲，墨翠就是铬元素的含量达到极致的情况下才能有这种效果，铬元素含量低了，自然光下就变成墨绿色，不够黑，看起来有点灰暗的感觉，不好看。铬元素含量高了，通透度没了，成了一个黑石头，没有任何价值

在早年因为墨翠是黑色的，非常不招人喜欢，一般都是丢掉了，后来民国年间有个人把墨翠打成薄片，做了一个宫灯，里面放上灯泡，一打灯，整个墨翠的绿色全部被显露出来，据说非常漂亮，从此，墨翠才逐渐大行其道。

墨翠的种分划分跟其他翡翠一样，但墨翠鉴别有三个特殊标准，第一要够黑，黑度不够，墨翠的质量就不好。

第二，要有油性，这是种老的表现，种嫩就没有油性，价值不高，种越老，油性就越好，手摸起来就像抹了一层油脂。

第三就是通透度要好，不透，就失去了玉石的基本美感。

谭辉和戴东听了陈正升的话，连忙站了起来，来到陈正升边上，拿着手电就往石头上照。

戴东低头仔细看了看说道：“有些黑点，底子不太干净。”

谭辉连忙反驳：“这是靠近外皮，里面指定没有黑点了。”

戴东听了，点了点头。

“多少钱？”陈正升问。

“没黑点的正装牌子，三十万左右一块。”

“这么贵？”陈正升有点惊讶。

他回头问蹲在地上看石头的楚天翔：“天翔，这块石头花了多少钱？”

“五块两百多万。”楚天翔没抬头。

“没裂的话，七八块正装牌子出来了。”听了楚天翔的话，谭辉很兴奋。

所谓的正装牌子，也叫641牌子，六厘米长，四厘米宽，一厘米厚，这是明朝著名雕刻家陆子冈发明的尺寸，所以也叫子冈牌。

但是早年陆子冈雕刻的基本都是软玉，比如青玉，和田白玉等等，软玉重量轻，641牌子佩戴起来不沉。现在翡翠也做子冈牌，大多数都是用来把玩的，翡翠比软玉重三分之一左右，人佩戴起来太沉了，压得颈椎难受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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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亚龙刘老板又叫了几个陪客，都是他在瑞宁做翡翠的老乡，吃饭又放在了芒沙宴后院。

张会长他们也在芒沙宴，不过他们在大厅，摆了好几桌，这张会长也是兴奋过度了。

楚天翔私下问了庄胜刘老板的大名，叫刘义，今年四十岁，家里亲戚朋友一大堆人都在瑞宁做翡翠。

一共八个人，庄胜是主角，坐在了上座，一边是刘义，一边是楚天翔。其他人依次坐下来。

楚天翔边上的年轻人很善谈，不一会儿，就跟楚天翔聊熟了，他是南亚珠宝城开店的，听口气，做的也很大。

刘义非常热情，他见楚天翔和那个年轻人聊得开心，就说道：“天翔，你跟小邓有缘，正好坐一起了，他店里有块镇店之宝，将近一吨，要价上亿，你要是感兴趣，抽空过去看看。”

听到谈论那块石头，小邓也兴奋起来：“楚总，庄总，这块石头原来不知道是谁买的运往国内，半道被山军截了，一车货就把这个大料卸了下来，其他的到没动。几个人偷着运到边境线给卖了，当时我也是机缘巧合，正好在场，几伙人都想买，价格就是谈不下来，后来还是我们几个老乡合伙才拿下。”

他一指在场的两个人说：“他俩都有股份，当时找刘哥，刘哥没时间过去看，后悔了吧。”他得意地看着刘义。

刘义玩笑道：“怎么？让给我点股份？”

众人都笑了，只要不急等着用钱，这股份连想都不要想，没人卖。

庄胜问道：“什么石头，全赌的吗？”

小邓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楚天翔看，照片有四五张，黄岩沙皮，皮壳很紧，看着就像老料子，皮壳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松花，压灯的照片看着有两分水，楚天翔心中一动，他有点感兴趣了。

他随手把手机递给庄胜，庄胜粗略看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小邓了，他对全赌石不太感兴趣。

小邓说道：“绝对是老料，那个场口的说不准，种应该没问题，就看色能进去多少了？”

楚天翔看了刘义一眼，刘义马上说道：“明天天翔有空的话我领你过去看看。”

坐在楚天翔对面的一个股东，看见楚天翔这么年轻，认为楚天翔没多大实力，他笑道：“这块石头确实少见，但价格也高，一般人还真拿不动，很多人都过去看过，一听价格都没消息了。”

庄胜认识这个人，在一起吃过几次饭，知道这个人嘴有点尖酸，但今天楚天翔在场，他立即就不高兴了。

会不会说话，这边刚说要去看，你那边就说价格高，一般人拿不动，这不明显说楚天翔没实力吗？

楚天翔是他带来的朋友，你一个陪客不会说话就闭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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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胜本来就是社会人，非常讲究面子，问题是这人还就不给你面子。

庄胜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再贵能贵到哪去，也许是人家没看上。”

这话就有点火药味了。

那个人刚要张嘴反驳，刘义听出来了庄胜的意思，他连忙说：

“看看再说，石头这玩意仁者见仁，智者见智，都能看清还赌什么石。”

这时，服务员领着陈正升走进了亭子，一桌人没人认识陈正升，都有点纳闷，这人是干什么的？

楚天翔一见，连忙站了起来，对刘义和庄胜说道：“刘哥，庄哥，这位是我叔叔，也是我们公司总经理，今天他们在开庆功会，我叔叔刚当上瑞宁协会的副会长。”

他转身又给陈正升介绍二人。

听到庄胜的名字，陈正升明显热情了许多，他握着庄胜的手说道：“老庄啊，多谢你在腾市照顾天翔，上次去腾市我没赶上，下次我一定去。”

庄胜连忙答应，这算是见到楚天翔的家长了。

坐在外边的人赶紧安排陈正升坐在了刘义和庄胜中间，陈正升说道：“那边张会长年纪大，没人敢劝他喝酒，结果都朝我一个人来了。听说老庄你来了，刘总也不是外人，我就过来打个招呼，一会儿还得回去，都是朋友，不喝谁的酒都不好。”

庄胜说道：“陈哥海量，等到了腾市，指定让您满意，”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这个应该比楚天翔还有钱，没准他家就是开银行的。

刘义也是高兴，他们这些外乡人，很难打入当地人的圈子，像老陈这样，能当上当地协会副会长，必须得有绝对强大的实力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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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天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。

随后，他对刘毅和庄胜歉意地说：“刘哥，庄哥，我得过去一趟，好几个长辈都在，不露面说不过去。”

二人点头答应了，楚天翔站起身，走进了大厅。

楚天翔刚走，那个股东又说话了：“老刘，这个年轻人是哪里的？怎么没见过？”

刘义答道：“老王，他是老庄的朋友，我是今天才认识的，实力很强，他的店在金星。”

他没说楚天翔下午在他店里花了两百多万。

老王嘴撇了撇：“在瑞宁，只要做翡翠，谁不说自己实力强，不吹石头怎么卖出去？”

庄胜有点怒了：老王，我怎么没听人家说你实力强啊？

老王挺着脖子说道：“我哪有实力，就有一块上亿的石头。”

庄胜当时就哑口无言，人不要脸，世上无敌啊。

“王哥，我真佩服你。”小邓坏笑着说道。

刘义打着圆场：“老庄，别跟他一般见识，老王就这张嘴操蛋，来来来，喝酒。”

众人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
放下酒杯，老王边上的一个人说：“老王是金刚不坏之身，百毒不侵，而且向来是藐视权威。”

大家这个笑啊，老王难得脸红了一下，他争辩道：“我说的都是事实，没个几千万谁敢说有实力，我们在他那个年龄，还在家里种地呢。”

庄胜已经不生气了，这家伙就是二愣子，这臭嘴，也不知道怎么发的家？

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，楚天翔回来了，这回老王不再说话了，但鄙夷的神态却也显露无疑。

酒宴无惊无险地结束了。

第二天下午，楚天翔和刘义去小邓的店里看石头，庄胜已经回腾市了，楚天翔对那块石头很感兴趣，至于说要价一个亿，他还真没放在心上，买卖翡翠原石讲究的是看到多少给多少，不是你说要多少就给多少。

小邓的店距离潘有为的店不远，大小也差不多，楚天翔和刘义到的时候，店里已经有四五个人在聊天了，估计都是那块石头的股东。

楚天翔一下车，电话就响了，他拿起一看，是陈正升打过来了，原来他去瑞宁协会办副会长上任的手续，知道楚天翔又去看石头了，他就想过来看看，楚天翔把地址告诉了他。

走进店里，正中间一块硕大的石头摆在了地上，上面盖着红布，几个人坐在右边的茶台前喝茶聊天，看到楚天翔和刘义进来，连忙站起来打招呼。

寒暄过后，小邓掀开红布，一块类似钟乳石皮壳的石头映入了楚天翔的眼帘，他快步走过去，一只手放在石头，开始仔细研究起石头来。

过了有二十分钟，陈正升和戴东也来了，昨天因为昨晚和陈正升见过面见过面，刘义，小邓热情地邀请二人坐下喝茶。

先来的几个人看着楚天翔在哪里研究石头，但没见过用手摸石头的方法，都觉得有点奇怪，陈正升和戴东随后也站起来也过去看石头，因为石头很大，互相到不相碍。

陈正升也就是装模作样看看，这种皮壳的石头他们当初刚开店的时候切过，而且是暴涨，所以他还算有点兴趣。

戴东倒是很认真地研究，当初那块石头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。

陈正升听到楚天翔长叹了一声，嘟囔了一句，他轻声问道：“天翔怎么了？”

楚天翔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，陈正升兴趣顿消，站了起来，回到茶台前准备喝茶聊天。

也是事有凑巧，看着他们三个人都在看石头，几个人都在窃窃私语，陈正升往回走的时候，老王正背对着走过来的陈正升，他也没注意到陈正升过来，他对边上的人说：“瞎耽误工夫，指定买不起，一会你看吧，指定又说不对庄。”

陈正升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，他不知道这位是干什么的，但这话太伤人了，陈正升厉声问道：“你说什么？什么叫瞎耽误工夫？你会不会说人话？”

陈正升的声音有点大，连在他后面的戴东和楚天翔都听见了，两人有点蒙头地看着陈正升，不知道他突然发的哪门子火。

老王是个杠精，他见陈正升听到了他的话，他强辩道：“就是瞎耽误工夫，这块石头要价一个多亿，你买得起吗？”

所有人都知道完了。

陈正升怒击反笑：“这位还真说对了，我们还真买不起。”他回头对戴东和楚天翔喊道：“别看了，走吧，这么贵咱也买不起。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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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义过来对楚天翔说道：“天翔，实在不好意思，这事全是我的错，回头我给您赔礼道歉，现在您能不能把陈总劝走，老王这个王八蛋把事情闹大了。”

楚天翔笑了笑，看了一眼戴东，没吱声。

戴东笑着对刘义说道：“您是刘总吧，这事总的有个结果，随他们便吧。”

“您的石头不错，以后我们多多合作。”

刘义有点看不懂戴东的举止言谈，但他知道一点，这人地位学识绝对比他高，简单两句话，就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，你是你，他是他，我们还拿你当朋友，但这件事谁也别管。

他有点后悔找楚天翔，现在他连过去劝人的机会都没有了，否则他就是站在楚天翔对立面上了。

他跟老王是远亲加同学，老王起家他是知道的，靠着津门一个上市公司的大佬，两三笔生意就赚了几千万，典型的出门踩狗屎了，自打发了财，他就看谁都不顺眼。

刘义有点不甘心，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，他灵机一动，偷偷给庄胜发了个信息。

陈正升斜眼看着老王，这是他标牌动作。

老王平时说话就不走脑子，现在更完了，被人无视是杠精们的死穴，哪受得了这个啊！

老王喊道：“赌，谁怕谁呀，这块石头一千一百万，我跟你赌了。”

陈正升不动声色，拿起电话，打通了说道：“老潘，你过来一趟，有件事得你办。”然后说了地址。

放下电话，陈正升回头对刘义说：“刘总，你是不是也做个见证啊！”话是问句，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。

话音没落，潘有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，看到陈正升戴东三个人，他还有点诧异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陈哥。”

陈正升故作严肃地，一指老王：“我跟这个老板有个赌局，你做我这边的见证人。”

潘有为点了点头，抽身走到楚天翔边上，轻声问起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楚天翔简单地说了一下。

老王朝着刘义喊道：“刘义，你做我这边的见证人。”

赌石有个特点，无论是开店的还是卖货的，基本都是三分钟热血，而且这三分钟绝对是信心爆棚，谁劝也不行。

老王现在就跟刚打完鸡血似的。

赌局就这样成了，戴东对楚天翔说道：“告诉老陈，我去取钱。”说完转身走了。

潘有为和刘义再三跟两个人确定赌局的条件，到现在，老王还没有从躁动中清醒过来，陈正升不卑不亢地坐在那里喝茶。

庄胜急三火四地走了进来，一进门他就大声问道：“刘义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刘义见到庄胜回来了，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，连忙拉着庄胜走到一边小声把事情说了，庄胜听了眉头紧皱，他走到楚天翔边上说道：“天翔，这事怎么办？”

楚天翔笑着说道：“庄哥，怎么又回来了？刘哥给你打的电话？”

庄胜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天翔，这太冒险了吧。”他是担心楚天翔输，而且赌注有点大。

“庄哥，这件事您别管，那个姓王的不吃点亏不长记性，你去问问，如果对方同意加注，你就加点，赔了算我的。”

庄胜一瞬间就分析清了形势，楚天翔一定要赌，而且觉得能赢，要不也不会让他加注，至于说赔了算谁的，这话庄胜直接无视了，现在是站队最好的时机了。

他在社会上厮混了几十年，尤其懂得取舍。

他往回走，边走边说：“赌局什么条件，允不允许加注，我加五百万赌天翔这边，你们接不接。”

刘义大惊，这庄胜怎么回事？我是叫你回来平事的，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啊。

他刚想说话，股东里有个人大声说道：“五百万我接。”

刘义现在是欲哭无泪了。

刘义知道，这人是小邓的姐夫，当初最想切石头的那位，现在看见有便宜可占，直接上了。

门口传来汽车的刹车声，众人往外一看，一辆银行的押款车停在了门前，前门一开，戴东跳了下来，他冲着陈正升说道：“一千五百万现金，都在车上。”话音未落，车上又下来几个端着枪的保安，围着押款车四周站立。

到现在，老王那边还是信心满满，这块石头他们研究了没十回也有八回，而且是非常认真地研究，现在他们没自己切的原因就是能涨到什么程度，如果涨的小，不如卖原石，毕竟品相超级好，想象空间大，能要上高价，如果大涨，那就不如自己切了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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翡翠加工厂就在南亚珠宝城里面。这里人气没有大吉利的旺，但现在是晚上五点多，加工厂里也有不少切石头和看热闹的人。

一群人轰隆隆地来到加工厂，给加工厂老板吓一跳，怎么这么多人，还来了一辆银行的押款车，就停在大门口，银行保安全副武装端着枪站在车子四周。

只要你是银行的大客户，一般不太过分的要求银行是会完全满足的，像戴东这样提个几千万现金，派个押款车就是很小的要求了。

戴东是跟着押款车过来的，在车上，他给谭辉打了个电话，叫他也过来看看，否则谭辉没看见这么好玩的事，等一会儿回去不定怎么埋怨他呢。

叉车把石头放在吊锯边上，刘义和潘有为想问陈正升怎么切石头，这需要双方都认可，陈正升根本不知道怎么切，他一指楚天翔，楚天翔赶紧跟潘有为说道：“随便切，一刀两半就行。”

这边很随意，但那边就很慎重了，几个股东加上刘义蹲在那里一起研究起来，看看如何下刀。

庄胜本来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，结果被刘义一个电话叫了回来，还参加了一个大赌局，他心里有点忐忑，他轻声得问楚天翔：

“天翔，这块石头到底怎么样，我看皮壳很好啊！”

楚天翔微笑着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几个人：“庄哥，您别着急，等着收钱就行了，要不是这种皮壳，我还不跟他们赌呢。”

看着楚天翔风轻云淡的表情，庄胜心里稍微安稳一下，这时，戴东和谭辉联袂走了过来，谭辉见到楚天翔，使劲拍了他一下，说道：

“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以后少干。”

楚天翔叫屈道：“谭叔，这事真不怨我，是陈叔干的。”

戴东也说：“别怨老陈，当时那种情况，换成是我，我也得发发火，那个姓王的真tm的不会说人话，老陈都准备息事宁人了，那个人还是不依不饶，给他个教训也好。”

谭辉不是真生气，他觉得陈正升和楚天翔一出去老有事，就是想提醒提醒他们。

他说道：“这种事情要么别干，要干就干点大的，像你们这样费劲巴拉的最后什么也得不到，图啥？过瘾玩？”

陈正升在旁边附和道：“老谭厉害！当时那王八蛋的话给我气晕了，事后才反应过来，应该加点现金，否则我们要那破石头有什么用？”

庄胜是第一次见到戴东和谭辉，听着这几个人的谈话，他有点毛骨悚然，冷汗连连，这几个是什么人啊？这自信打哪儿来的？听着几个人的口气，感情这赌局是几个人拿老王耍着玩，问题是一会儿输了怎么办？

这几个人根本就没考虑输吗？！

庄胜有点迷糊了，连楚天翔叫他他都没反应过来。

楚天翔突然想起来庄胜和戴东谭辉还没见过面，连忙给双方介绍一下，戴东谭辉对庄胜有印象，庄胜却不知道这二位是干什么的。几个人热情握手，寒暄起来。

陈正升大大咧咧地说：“老庄，今晚别走了，今晚你请客，姓王的掏钱，瑞景宾馆好好吃一顿，不喝酒。”

庄胜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人哪来那么大的自信，这赌局还没开始呢，这就要开庆功宴了？

他连连点头答应下来，即使输了，请客吃饭也没问题。

谭辉没明白什么意思，他看了一眼陈正升，陈正升连忙解释道：“老庄押了我们这边四百万。”

谭辉笑了：“这才像话，否则吃个饭都得自己掏钱，这事做的就亏大了。”

说完，拿出电话，接通后直接说道：“晚上公司会餐，等通知。”这是打给张丽了。

庄胜………..

戴东，谭辉都是很周正严谨的人，很少率性而为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只要到了瑞宁，他们两个人有时候做的事比陈正升还过火。

潘有为走了过来，说那边线画好了，是不是现在就切，陈正升却说：“晚上一起吃饭，瑞景宾馆，你看看老金还在不在瑞宁，在的话都叫上。”

陈正升这是要把这件事吵得瑞宁人都知道，否则他那口恶气出不来。

工人开始往上吊石头，一群人在下面往上看，老王一伙人都有点紧张，说是自己能赢，但结果没出来之前，那种忐忑的心情还是挥之不去，赌徒那种想赢怕输的心态表露无疑，个个紧绷着脸，表情严肃，都紧紧盯着高高在上石头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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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有为听到机器停了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，起身就往外走，走了几步回头一看，那几个人都没动。

他狐疑地看着楚天翔，意思你们怎么还不去看看啊。

楚天翔笑着说道：“潘哥…。”他抬手看了看手表，说道：“这么大的石头才切了一个小时多一点，你说能是什么？”

潘有为也是玩石头高手，听了楚天翔的话，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了，他脸色一紧，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，摇摇头，走了出去。

陈正升站了起来，也要出去，谭辉说道：“赢就赢了，别再刺激他们了。”

陈正升没搭茬，转身出去了。

戴东对谭辉说：“你这话等于白说，老陈最大的本事就是善打落水狗。”说完他自己都笑了。

“我去把银行的车放走。”戴东起身也出去了。

等到谭辉和楚天翔出去的时候，外边围着石头的人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了，两个人也没往里挤，就站在人群外边，听着陈正升大嘴在那里胡说八道：

“老庄，这是冰种飘花带飘气泡啊，这镯子得老贵了吧，一千块一条能不能买得到？啧啧，飘气泡的翡翠手镯还是第一次见，这要是飘绿花还不得好几千。”

“这么大块石头得出多少手镯啊，这回发大财了。老庄，你看怎么处理这块石头，是不是花个几百万雕个大摆件？”

庄胜算是领教了陈正升阴损的口才，那边几个人蹲在那里看石头，一言不发，这边这半块就陈正升一个人在这里满嘴跑火车，周围都是吃瓜群众。

当吊锯停止那一瞬间，庄胜长出了一口气，事情好坏就看这一把了。

工人用撬棍把两半石头放倒，老王领着几个人呼啦一下就拥了上去：

“冰种飘兰花。”有人兴奋地喊道。

然后…，就没有然后了。

这些人可以说都是赌石高手，刚才冷眼一看像是冰种飘兰花，但里面有气泡是怎么回事？

每个人心里都激灵打个冷战：“完了，共生了。”

翡翠作为多晶体结构的矿物质，并不是单一化学成分，翡翠的硬玉成分叫钠铝硅酸盐，并夹杂着其他矿物成分，最主要的就是二氧化硅，翡翠中其他矿物质含量越低，翡翠品质就越好，反之亦然。

根据国家宝玉石协会的规定，只有硬玉成分超过百分之八十才能被称作翡翠，才能出国检证书。

那些达不到标准的原石或成品，被称作“共生”，价值极低。

翡翠的‘棉’实际就是共生矿物质，但因为含量低，只是影响了翡翠的品质，不影响翡翠的命名。

这块石头就悲催了，它共生的是一种叫‘钠长石’的物质，俗称‘水沫玉’。

水沫玉最大的特点就就是通透，非常容易飘兰花，但硬度很差，所以楚天翔一说切石头的时间不对，潘有为马上就明白了，整个石头‘共生’了。

而且水沫玉的晶体结构中有气泡，这是翡翠绝对没有的现象。

在实际买卖翡翠原石的过程中，小块的翡翠原石，如果出现‘共生’通过重量是能够察觉到的，翡翠比一般石头或玉石要重三分之一，把石头拿起来抱起来颠一颠，翡翠原石有‘压手’的感觉，如果不‘压手’，就要考虑是不是‘共生料’了。

但今天这块石头太大了，这个方法没用。

从水沫玉的角度来讲，这块石头表现相当好，大部分是冰种飘兰花，有裂，但能出很多手镯，但水沫玉很便宜，估计也就几十万了。

刘义跟着几个老乡低语了几句，几个人还有点不甘心，但刘义很坚决，几个人无奈地起身走了。

众多吃瓜群众并不知道这块石头是谁的，两边石头都有人看，看不清哪个是石头的主人，也不知道这里还有赌局的事，见那几个人走了，呼啦一下上前仔细看起了石头。

刘义挤出人群，来到陈正升面前，低声说道：“陈总，出去说。”

陈正升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胡说，听到刘义的话，他跟着刘义走出人群，庄胜一见陈正升往外走，他也跟了过来。

来到没人的地方，刘义一脸愁容地说道：“老陈，石头是切垮了，老王承认了，他们让我劝回去了，石头现在是你的。”

陈正升道：“我要这破石头干什么用？”

他抬头冲着人群大声喊道：“老潘，潘有为，你过来一下。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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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老王有话可说了，石头是共生的，根据惯例，按股份承担损失吧，每个人都有份，他的小算盘是自己只损失掉买石头的钱，其他人买石头的钱他不用赔了。

但其他股东也不傻，这个建议是绝对不会同意的，尤其是小邓的姐夫，损失惨重，刚开赌局的时候可说好了，买石头的钱你是要还给大家的，而且那一千一百万现金摆在那里，你也没说一旦赢了分我们钱啊，赢了你吃独食，输了我们大家掏，还讲不讲道理了。

这笔烂账有得打了。

刘义现在头大了好几圈，这几个人不是亲戚就是朋友，大部分还都在一个镇子上住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这一次，闹不好反目成仇都有可能，而自己可能里外都不是人

庄胜倒是很高兴，凭空捡了四百万，但这钱怎么分却让他有点为难，楚天翔那边给一半没问题，问题是刘义这边怎么给，还有那个姓潘的，不给刘义说得过去，但潘老板是自己这边的人，没有道理不给点幸苦费。

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潘有为跟几个人谈价格，这时，刘义的手机响了，他拿起电话，听对方说了几句，他连声说：

“好，好。剩下的事等我回去再说吧。”说完，刘义放下电话对庄胜说道：“老庄，钱到我账上了。怎么转给你？”

庄胜没想到这么快，看来对方倒是个汉子，愿赌服输。

他想了一下，瞬间就做了决定：“，老刘，给陈哥转两百万，你和潘总一人二十万，给我转一百六十万就行。”

陈正升听了庄胜的话，拍了庄胜肩膀一下，他比庄胜大十多岁，倒不显得突兀，陈正升道：“我要你的钱那干什么？”

“说好晚饭你请，要是觉得过意不去，就把贵的多上点。”

他看着庄胜又说：“刘总和老潘也不用你管，现在就看老潘能卖多少钱了。”

庄胜刚要争辩，潘有为领着两个人走了过来：“陈哥，石头卖了，四十八万，给个账号马上转钱。”

陈正升一指刘义：“你和刘总一人一半，直接转给你们就行了，倒来倒去多麻烦。”

三个人都要抢着说话，陈正升说：“都别说话，按我说的做，我年纪最大，赶紧去吃饭，快饿死了。”

看陈正升有点不耐烦了，三个人都没再敢争辩。庄胜说：“我去找找天翔他们。”说着转身走了。

陈正升笑着对二人说道：“把朋友都叫上，尤其是老潘，朋友多，咱们今天吃定了老庄，怎么也得祸祸他十几万块，感觉不过瘾，就去夜总会，钱花少了心里不痛快。”

二人也笑了，这回就庄胜收获大，吃大户吧。

庄胜看见楚天翔三个人坐在棚子下面的茶台前闲聊，估计是在等陈正升处理后续的事，他快步走了过去，说道：“两位大哥，天翔，事情处理完了，咱们现在去吃饭吧，陈哥说他饿了。”

三人一听，都站了起来，戴东说道：“那就赶紧走，我也饿了，老谭你通知一下公司的员工。”

到了院子大门口，就看见陈正升三个人也站在那里等车，楚天翔对谭辉说：“谭叔，你把车给我开，我带着庄哥和刘哥。”

谭辉马上就明白了楚天翔有话要对二人说。他把车钥匙递给楚天翔。

车刚一启动，楚天翔就问道：“刘哥，你那边没事吧？”

刘义苦笑道：“怎么能没事，几个人这回有得争了，闹不好猪脑子打成狗脑子都有可能。”

“刘哥，他们的事我不管，只要没牵扯到你就行。”

“那倒没有，他们现在还指着我给他们调解呢，原定今晚就要商谈，我说今天大家都静一静，明天再说。”

刘义是不会缺席今晚酒局的，别人的事再大，能大得过自己挣钱的事吗？今晚参加这种酒局，就等于打进了这个圈子，这个圈子有没有实力看看老庄就知道了，‘这四百万拿的，出门踩狗屎了？’。

庄胜插话道：“天翔，那边钱转过来了，我说给你们一半，被陈哥拒绝了，你是不是劝劝，这钱我拿得心慌。”

楚天翔知道指定是这个结果，他笑着劝道：“陈叔说的话我可不敢改，大不了等他去腾市的时候你招待好一点，美酒美女随便上，他向来是荤素不忌。”

“你们不知道，陈叔这人特要面子，前两天在英江被保玉的一个小经理鄙视了一回，说他是骗子，买不起石头别瞎看。这还没两天，让那个姓王的又来了一回，他是非出这口恶气不可，至于钱不钱的他还真不在意。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