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我轻轻哼了一声。
一个身影迅速从床边跳起,紧张地说:“好点了吗?”
我的眼睛微肿,看清这人是王瑶,不由得笑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王瑶,我想撒尿。”
“……你能起来吗?”
我动了一下身子,全身剧痛难当:“起不来。”
“那我去给你叫护士。”王瑶起身走到外面。
想想就知道,护士怎么可能会管这种事情。果然,还不到一分钟呢,王瑶一脸无奈地推门进来,一想到自己的心思即将实现,就忍不住更加得意的笑了起来,可是当我看到马杰跟着王瑶进来时,我的笑容又比哭还难看了。我日,瞅窗外天都黑了,马杰咋还没回去啊!
王瑶一边走一边说:“护士说床底下有个尿壶,你帮左飞脱了裤子就行。”
“好的好的,交给我吧。”马杰搓着手,弓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医用尿壶来,王瑶则开始拉着病床两边的遮帘,将我和马杰围在了一个小小的世界当中。
“你快点啊,我到外面等你们。”王瑶走出去了。
“飞哥,我来帮你脱裤子。”马杰把尿壶放到床边,伸手就来解我的裤带。
“滚,你给我滚!”我扑腾着双腿:“你敢碰老子一下,老子现在就把你杀了!”
马杰傻了:“怎么了飞哥,你不是急着解手吗?”
“你他妈傻啊,我让王瑶帮我,不需要你来帮我!”我的腿终于伸到被子外面,在马杰身上狠狠踹了一下,这家伙也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啊。
“哦哦,我知道了,我现在就去叫王瑶。”马杰赶紧就往外跑。
“你等等,你准备怎么和王瑶说?”
“就说飞哥想让你帮他解决啊!”
我无力地歪着头,摊上这么傻的小弟也是我的问题啊。我又问:“外面还有谁在?”
“现在就我一个人了,王瑶说不用这么多人在这,就让他们全回去了。”
我想了想,说道:“你出去,就说你突然拉肚子,管不了我这边的事了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马杰这才奔了出去。
门外响起王瑶的斥骂声,很快王瑶又走了进来:“你等等啊,马杰马上就回来。”
“不行,我憋不住了。”
“你再憋一会儿能死啊?”王瑶不耐烦地说着,将遮帘一撩走了进来。
“真的不行了……”我扭曲着身体,做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:“再这样下去要尿裤了,你就帮帮我吧——你不是还害羞吧?就咱俩这关系,对方的什么没有见过啊?”
“你滚啊,少说这些,你就再等等,马杰拉肚子用不了多久的。”
“不……行……了……”我费力地吐出三个字,我不是装的,而是真的不行了!
“喂!”王瑶赶紧扑了过来,手忙脚乱地帮我脱着裤子,将我的那个东西塞进尿壶里面,也就是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我的身体和灵魂也终于得到了释放,随着“滋……”的声音,我的面部表情终于轻松起来,王瑶一手端着尿壶,一手捂着鼻子扭到一边去了。
从我做手术到现在,怎么着也有好几个小时过去了,所以这泡尿憋的时间够长,尿了足足快一分钟才渐渐平息。“尿完了吧?”王瑶问我。
“嗯。”我舒服的只剩哼哼了。
王瑶把尿壶抽走,随手把被子往我身上一盖,看都没看我就往外走。
“喂你光盖上什么意思,那个东西还要甩一甩再塞回去的啊!”
王瑶压根不搭理我,端着尿壶就出去了。同一时间,马杰也进来了,笑嘻嘻说:“飞哥怎么样,我还是比较机灵的吧?”
“挺机灵的,现在几点啦?”
“晚上10点多了。”
“嗯,时候也不早啦,你早点回去歇着吧,有王瑶在这陪我就够了。”
我看出来了,这里是个单人病房,估计是王瑶安排的,晚上还能做做坏事什么的呢!
“那怎么行呢飞哥,你受了这么重的伤,我一定要在这陪你啊!”
哎呦,把我给气的啊,又费劲地伸出腿去踹他:“你咋那么不机灵呢?你咋那么不机灵呢?”
“我懂了我懂了!”马杰嚷嚷着。
我把腿收回来,这小子真是不打不成器。马杰走过来,一撩被子就钻了进来,和我同床共枕面对面地躺在一起。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想到自己的下面都还没有收拾,那个东西还在外面垂着。“你想干什么?”我哆哆嗦嗦地问。
“不是你让我早点歇着吗?”
“你给我滚!”我大声吼道:“我让你早点回宿舍歇着!”
在我最后一个字蹦出来之前,马杰已经仓皇地逃出了病房。还想等王瑶回来帮我穿裤子,现在看来难保再出什么意外,只好自己颤颤巍巍地去兜裤子。正进行到一半,王瑶突然端着尿壶回来了,我看着她,她看着我,我慢慢把自己的双手收了回来,王瑶“啊”的一声冲过来就掐我的脖子:“你的手能动你还让我帮你解裤子……”
五分钟后,王瑶的气才消了,我也被她折腾的不轻,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道:“是能动,不过不利索,而且一动就特别疼,你刚才不帮我,我只好自己弄,胳膊快断了似的。”
“啊,真的吗,不好意思哦。”王瑶露出愧疚的表情,帮我进行完剩下一半的动作,又轻轻地帮我捏着胳膊。我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按摩,嗅着王瑶身上隐隐传来的幽香,感觉自己快飞到天上去了,顿时觉得这顿打挨得可真值啊,如果可以真想一个月来一回。
王瑶帮我按摩的时候,我们俩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于是我知道,是猴子给她打的电话,她才急匆匆赶到医院的,帮我缴了费用,还给我安排了单间的病房。最搞笑的是,阿虎始终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,因为他记得这个妞现在已经是毛毛的女朋友了。但是王瑶要干什么,阿虎也不敢多问,估计以为我俩余情未了。后来王瑶就把他们全赶走了,只留下马杰一个人,就是想着有个男的在这有什么事也能方便些。
说到这,王瑶便说:“对了,小媳妇呢,拉这么久的肚子还不回来?”
“啊,他回来了,不过他说有点事要回学校,又走了。”
“真是的,怎么可以这样!”王瑶气呼呼的。
我赶紧拍拍她的手背:“没事没事,有你在这我就很知足了……”
说着说着,我的声音就僵住了,王瑶的眼睛也如利刃一般。
“你不是说你的胳膊像断了一样吗?”王瑶的每一个字都释放出森森的寒意。
“……这只能说明你的按摩起了效果。”
“左飞,你完了,我要弄死你!”王瑶又扑过来掐我的脖子,她不断地对这个部位下手,也是因为这是我全身上下唯一完好的区域了,搁以前她保准掐的是我的肚子和胳膊。
正打闹着,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,因为我们被遮帘挡着,所以也看不清来人是谁。
“谁?”我警惕地问了一声。那人却不答话,只能听到脚步声不断走来。王瑶骂了一声,伸手一撩帘子,那人已经来到床前,笑嘻嘻说:“咦,没抓到奸啊。”
我也一喜:“黄杰,你怎么来啦!”
“是我把你干进医院的,不来看看能行吗?怎么样了现在?”黄杰随意地坐在床边。
“没问题,你那一刀跟挠痒痒似的,要不是他们小题大做,我看连缝都不用缝,自己抹点药粉就好了。”我这么说,也是为了减轻黄杰的心理负担。
“嗯,没事就行。”黄杰很明显地松了口气:“那就借我五块钱吧,我准备去网吧刷夜呢。”
“……你他妈大老远跑这一趟就为了这个事?”
“不然你以为呢?”黄杰伸手就来我口袋里乱摸,王瑶笑呵呵地退到一边去了。
“你妈的老子没钱!”我现在伤痕累累,还真是弄不过他!
“扯淡,没钱你住这么高级的病房?”
“这是王瑶给我安排的,我这真是一分钱都没有啊!”
掏遍我的口袋,黄杰果然一无所获,其实我今天刚好换了衣服,忘记把钱也捣鼓过来了。王瑶在旁边起哄:“左飞肯定藏内裤里去了,你再去那边找找看。”
“有道理,猴子就爱这么干,左飞肯定跟着学坏了。”黄杰又来扒我的裤子。
我嗷嗷叫着,兜着自己的裤子,守着自己的贞操,正当我们闹的无比欢乐的时候,病房的门突然再次被推开了。我躺在床上,黄杰趴在我身上,王瑶站在一边,三人同时回头去看。
“左飞,这是谁?”王瑶皱着眉。
而我和黄杰,身体瞬间僵硬,冷汗也从后背冒了出来。 来人,高翔。
黄杰慢慢从我身上爬下来,站直了身体叫道:“翔哥。”
高翔看看我,又看看黄杰,一脸无奈地走了进来,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,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。我和黄杰又对视一眼,黄杰问道:“翔哥,你怎么来了?”
高翔又看看我俩,无奈地说:“你说我怎么来了?磊哥让我盯着你呗,你俩关系不错,这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!左飞屡屡脱伏反杀,磊哥能不怀疑到你头上吗?磊哥让你捅左飞两刀,你还真敢答应啊,你以为你很聪明?以为这样就能洗脱嫌疑?正常的朋友关系,难道不是该说‘下不了手’吗?你越是答应的果断,越是嫌疑最大啊知道吗!”
我和黄杰听的都是冷汗涔涔,按理来说我俩都不算笨了,可还真没想到这一点,总觉得别人都很好骗,现实版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啊。高翔说完了继续叹气,用无奈的眼神看着黄杰。
从高翔的话里,我可以听出两点。第一,高磊确实怀疑黄杰,但是还没彻底盖棺定论,否则也不会让高翔盯着黄杰;第二,高翔的立场未明,站在哪边还不好说,否则就不会进来和我们说这些话了。
“翔哥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黄杰试探地说了一句。
“唉,谢什么,你是为兄弟,我也不好说什么,磊哥那边我会帮着顶顶,就说你俩以前是朋友,不过后来就闹翻了,现在基本没什么联系,能帮你一点是一点吧。”
“翔哥,谢谢!”上一声谢谢或许还有点敷衍,这一声谢谢则饱含了真诚!
“甭谢,要是没你,我也混不成今天这样,只是……”
高翔突然站起来,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步,方才说道:“黄杰,你真的把我当兄弟么?”
“当然,我把你当大哥。”
高翔摆了摆手:“你快别叫我大哥,我还没瞎,你本事比我大,我看的出来,你小子哪里是池中物,说不定哪天我还得靠着你混,就换我叫你做大哥啦!”
“……”黄杰无话可说。我们都看得出来,这话没有嘲讽的意思,而是来自内心的真诚。
“黄杰,把不把我当兄弟?”高翔又问了一遍。
“当然。”
“好。”高翔像是下了决心,站在黄杰面前说道:“良禽择木而栖,我决定站在你这边,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,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!”
我的心里怦怦直跳,哇靠,我跟庞悦的时候,想的是怎么干掉他,而高翔却是反过来要跟黄杰,这就是做人的差距啊差距!凭我们的阅历,当然一眼就看出高翔是真心的!
“好,既然你想知道,那我就告诉你。”黄杰一个字一个字说:“我的目的就是干掉高磊,取而代之!”
“我天。”高翔倒吸一口凉气,拍了拍自己的脑门,“其实我猜到了,可是一直不敢确认。黄杰,当老大可没那么简单,不只是本身实力过硬,还需要本地生的支持啊!”
我心里一琢磨,唔,和谢南支持赵松一样,高磊背后估计还有个大咖。
黄杰微微一笑:“我自有我的办法,你肯不肯跟我干?”
高翔一跺脚:“妈的,当然要干,从我进来这间病房开始,就已经下定决心上你这条贼船啦!”
“好,欢迎你!”黄杰伸出手去,和高翔拥抱在一起,两人都敲着对方的脊背。
我是看的目瞪口呆,想当年我为了搞定庞悦费了多大心力,黄杰这么轻轻松松就把高翔给搞定啦?而且还是高翔心甘情愿地给黄杰当小弟?我敲了敲自己的头,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懂这个世界了。不过毫无疑问,高翔的选择是明智的,很久之后他会庆幸自己今天的抉择。
黄杰和高翔聊起了天,把我和王瑶晾到了一边,我俩无聊的开始玩成语接龙,事实证明,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玩什么都会觉得特别开心,我俩玩个“为所欲为、为所欲为”都能笑上半天,恋爱真的能让智商倒退啊,虽然我俩还不是男女朋友,但总觉得这样应该就是谈恋爱了吧。黄杰和高翔在探讨怎么骗过高磊,因为我和王瑶在玩游戏就没怎么关注,但是两人后来好像商量出来了,接着就一个前一个后的走了,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,我还以为他俩是去外面抽烟了,结果就再也不见回来,给黄杰打电话才知道他已经回去了。
等我挂完了一瓶水,护士给我拔过针后,病房里才真正成了我和王瑶的二人世界。中间猴子也给我打过电话,开口就问我死了没有,我说我死了你还得披麻戴孝。瞎扯了会儿,时间也不早了,我慷慨地把被子撩开:“媳妇,进来睡吧,我保证不会对你动手动脚。”
“嘿嘿,你倒是想,你现在还有力气吗?”王瑶也不含糊,立刻就钻进了被子。
王瑶说的一点没错,我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动手动脚了,稍微动弹动弹都觉得疼,哪还有心思再干点乱七八糟的事啊?所以王瑶才敢肆无忌惮地钻进我的被窝。尽管如此,我也觉得很幸福了,我们枕着同一个枕头,盖着同一张被子,身子也挨得紧紧的。现在的我,只希望王瑶别再提起林可儿,否则又要破坏这大好的春宵了。所以从一开始,我就引导她说着其他的话题,比如一中的事、东街的事、七中的事,不让她有闲暇想到林可儿。
聊着聊着,我们两个都睡着了,这是一个安静到非常难得的夜晚,不只是环境,也因为心灵……第二天一大早,就被凶巴巴的护士叫起挂水,王瑶照旧忙前忙后的照顾我,当然少不了帮我解决生理问题,相较昨天已经动作娴熟许多。再接着,朋友们陆陆续续来看我,最先来的是马杰和韩羽良他们,后来是阿虎、狒狒、老猫他们,大家或多或少都挂了彩,我心里感到一丝歉意,就说:“对不住大伙了,要不是叫你们去吃饭,也碰不上这样的事。”
“说什么呐。”“就是,兄弟还在乎这些?”“下次打回来不就完啦!”
我嘿嘿一笑:“那可说定了,咱们就打回来,大家都没意见吧?”
众人都说没有,随时听我调遣,现场气氛相当热烈,这是把我当作老大的感觉。我刻意问了一句:“对了,松哥呢,他那边什么意思,管不管咱们了啊?”
大家一阵沉默,阿虎才说:“松哥昨天骂了我们一顿,说我们自找的,纯属活该。”
我心里一喜,赵松这是自己作死啊,还真以为这个老大有谢南罩着就高枕无忧了啊,哪有这样伤兄弟心的,还真是昏了头了。不过挺好,他越昏头,我这边机会就越大。
不过我还是做出一副可惜的样子:“那没办法,只能咱们自己动手了。不过,咱们这点人肯定不够,其他兄弟还能拉过来吗?”说的是昨天没有参加我饭局的那些老大,大概有四五个人,他们比较听赵松的话,说不帮我就真的没有帮我。
“可以,我和XX关系不错,一定能把他喊来。”“嗯,我和XX也还可以,回头和他说说这事,他总得卖我个面子。”众人纷纷发表己见,我很满意现在的状况,这叫做雪球效应,我爸以前就教过我,用A去结识B,再用B去结识C,用我爸的话说,“想滚雪球一样将自己的人脉越积越广。”这事说起来简单,办起来却没那么容易。
而且我的目的一直是找高磊报仇,并没有主观架空赵松的意思,虽然这个事实已经造就。
说的差不多了,人群便渐渐散去,不过阿虎一直没走,王瑶也看出他有话和我说,便自觉地退出去了。王瑶一走,阿虎立刻紧张地说道:“左飞,你怎么又和她搞到一起去了?”
“怎么啦?”我笑眯眯道。
“她不是和毛毛……”
“没关系啊,又被我抢回来了,爱情嘛,不就是这样,抢来抢去的。”
阿虎一头黑线:“你不怕毛毛找你麻烦啊?”
“不会啊,是毛毛先甩的她,她发现还是我好,就又回来跟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阿虎无语了。
“你开什么玩笑,是我先甩的毛毛好么?”王瑶突然怒气冲冲地闯进来。
我和阿虎都被吓到了,原来她一直在外面偷听。王瑶奔过来,冲着阿虎说道:“你别听他瞎说,是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我,说没有我就活不下去,我看他可怜,怕他闹自杀,才把毛毛甩了,重新和他在一起,现在你明白了吗?”
阿虎赶紧点了点头,估计觉得这个女的不大好惹。
“追我的男生可多了,左飞是其中最不要脸的一个……”王瑶还在长篇大论,我笑得都快喘不上气来了。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,马杰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。
“飞哥,赵松来了,还带着十几个人!”
“什么?!”王瑶和阿虎同时站了起来。 我也有点蒙,赵松挑这个时候过来,绝对来者不善啊!
“左飞,我去挡他一下,你赶紧叫点人过来。”阿虎急匆匆跑出去了。
我也赶紧拿出手机,准备把刚走不远的韩羽良他们全叫回来,但是王瑶按住了我的手。
“干嘛?”
“镇定点,好歹也是当过一中老大的男人,别那么毛毛躁躁的。”
我“泪流满面”地看着她:“你的意思是让我镇定的挨打么?”
“有我在这,你觉得他敢动手?”王瑶眨了眨眼睛。
我立刻会意过来,上次因为王瑶,赵松就挨了毛毛的一顿捶,就算现在王瑶和我在一起,他也摸不清王瑶的底细,还是不敢随意动手,这也是人的本性。
“飞哥,我现在糊里糊涂的,到底谁是咱们的敌人,谁是咱们的朋友?”旁边的马杰头都大了,尤其是昨天看见黄杰捅我一刀,整个世界观都要坍塌了。
“赵松、高磊都是咱们的敌人。”我很肯定的说。
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,平静地等着赵松的到来。很快,门外传来争吵,阿虎的声音暴躁而克制:“松哥,左飞受伤严重,现在还在休息,你随后再来看他吧。”
“呵呵,你们能来看,我就不能来看?”
“砰”的一声,阿虎竟然直接被推了进来,一脸冷漠的赵松快步走了进来,在他身后果然跟着十来个人,那是他最心腹、最贴身的力量。赵松并没急着走过来,而是用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慢慢扫过来,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,每次我想装逼的时候就用这种眼神看人。
说白了,就是装逼的眼神。赵松扫过马杰的时候,嘴角闪过一丝冷笑;扫过我的时候,也是一丝冷笑;扫过王瑶的时候,冷笑突然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。
这种微小的细节被王瑶捕捉到了,她嘻嘻笑着说:“松哥,你好,又见面了。”
“是王瑶啊?”看得出,赵松在硬着头皮说话了:“你怎么在这啊?”
王瑶一下搂住我的胳膊:“我把毛毛甩了,又和左飞在一起了呀!”
“……”看赵松的表情,估计都快崩溃了。
王瑶又放开我:“对了,你来找左飞有什么事?”
“啊,是这样的。”赵松也不装逼了,快速地走了过来,说道:“我听说左飞准备叫大伙一起报仇,觉得这事办的不大妥当,所以过来劝劝他。”
“怎么不妥当了?你不帮我们报仇,我们还不能自己报仇啊?!”旁边的马杰自从知道这位是我们正儿八经的敌人之后,早就忍耐不住冒了一句调子。
可惜这里不是一中,赵松脸色一变,狠狠一脚踹向马杰的肚子,马杰被踹的弯下腰去,要不是后面有个床头柜撑着,他早就被踹趴在地了,即便这样也够他受的。
“这他妈有你说话的份儿吗?!”赵松吼道。
我一下急了,都知道我最看不得自己兄弟被打!我脑子一热,就要起来干赵松,可惜我行动迟缓,还不等我爬起来,王瑶就拿了一个饭缸狠狠砸在赵松头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。
“谁他妈让你在这动手的?!”王瑶同样气势汹汹。
赵松一下被打蒙了,他的兄弟猛地围了过来,但是没有赵松的命令谁也没有动手。赵松喘着粗气,一张脸也憋得通红,脸颊都微微颤抖起来,但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。
“有什么话就好好说,别在这里耍你的威风!”王瑶狠狠说道。
王瑶越是这样,赵松越觉得她的来历深不可测,况且王瑶本身就很有气场,这种气势真不是一般女孩能装出来的。可以说,王瑶完完全全的把赵松给吓住了,这也是人之常情,我要是碰着这么个主儿也害怕啊,想想我第一次见到王瑶的经历,很能体会赵松现在的心情。
“马杰,你没事吧?”王瑶问道。
“王瑶姐,我没事。”马杰感激地看了她一眼。
王瑶又冲我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有什么事她来处理,毕竟赵松现在还是我的老大。
赵松揉了揉自己的头,满含屈辱地说道:“左飞,你们出这样的事,我这个当老大的也非常难过,恨不得现在就帮你们报仇,可是咱们真的打不过他们啊,上次打定点你也知道,咱们败的有多惨!你就是把咱们兄弟都叫上,到头来还不是再败一场而已!”
“飞哥说过,打不打的赢不要紧,关键是看你敢不敢打,我们要的就是这个精气神!就算打不过,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,让他们不敢再小瞧咱们!”马杰又冒了一句。
“好,马杰说的好。”王瑶噼里啪啦的鼓起掌来。
赵松神色复杂地看着马杰,估计很想一个巴掌甩过去,碍于王瑶在这却不敢动手。赵松回过头来继续看着我:“是,你有一万种动手的理由,可我还是不想看到你们白白受伤,你们要是被打的全部淌进医院,难道我这个当老大的心里就好受吗?我这个当老大的真就能坐视不理吗?左飞,我知道你不愿意服软,可这回就当我求你了,我替你出这一千行吗?”
说着,赵松从口袋里掏出一茬钱来放在床边:“左飞,先前的事是我不对,我确实想从中间捞上一笔,因为我一直觉得你挺有钱的,以为那两千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,谁知道原来你也有你的难处,我现在追悔莫及啊,说起来都是我一步步把你推向深渊的……兄弟,能原谅大哥,给大哥一次补偿的机会么?这一千块钱你拿去,跟高磊服个软就没事了。”
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赵松,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,不过我很快就会意过来,这小子其实也不傻,意识到权力一点一点被我架空,不惜低头过来跟我使这一套苦情戏。也是,大家都有脑子,不可能我在实施某样计划的时候,人家就跟游戏里的BOSS似的一动不动,当然也会采取相应的策略!只是现在人心都在我这,赵松也只能从我这边下手了!
只要拿下了我,他就还能继续当他的老大!
既然看破他的心思,那我就不会往这个套里钻。我冷漠无情地说:“松哥,走到这一步,已经没法再回头了,高磊打了我、打了阿虎、打了狒狒……打了咱们这么多兄弟,到头来还要我们出钱、道歉,这活的也太憋屈了,我宁肯再和他拼上一回!”
“就是,还没打,就老说服软服软的,一点男人样都没有!”王瑶在一边帮腔。
一直在门口沉默的阿虎也走了过来:“是啊松哥,我们这次都下定决心要拼了。”
我将那一千块钱退了回去:“松哥,谢谢你的好意,这件事你可以不用参与。”
赵松低下头,沉默着,他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沉默着。
病房里一下变得非常安静,春天的风拍打在玻璃上呼呼作响,我毫不怜惜地看着赵松,这个人现在算是被我逼到绝路了吧?只要我带领大家起一场恶战,无论结果是输是赢,赵松的老大之位都会名存实亡,到时候我也就能顺利逼宫,让他滚下现在这个位子!
对敌人,我绝对够狠!
赵松沉默良久,突然站了起来,说道:“左飞,你决定要打了吗?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阿虎,你也决定要打了么?”
阿虎也点了点头。
“好!”赵松突然一声暴喝,从怀里抽出一根黑漆漆的铁棍来。
我以为他要对我动手,本能地就往后躲,因为我行动不便,不可能和他硬碰硬!而王瑶本能地掂起饭缸,马杰本能地挡在我的身前。谁知赵松并没动手,而是持着铁棍,豪气冲天地说道:“阿虎,还记得这玩意儿不?”
“记得,你第一次带我们和体育生打架,就是用的这个!”
“没错!”赵松说道:“那次我们设了个局,把高磊骗到图书馆后面,狠狠收拾了他一顿!”
“是啊,那也是我们唯一和体育生打架占上风的一次了,再往后就从来没有赢过。”阿虎无限感慨地说道:“从那以后,咱们就不大敢和体育生打了,连我都一直躲着孟海。”
赵松叹了口气:“没错,我一直在想,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丢了血性的呢?总是一味的忍让和后退,总觉得以此能换来和平,总不想让大家受到伤害。其实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了,如果左飞和你都不答应和解,那我就拿出这根铁棍,和你们并肩去战斗!”
阿虎眼睛一亮:“松哥,真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!”赵松豪气冲天地说道:“左飞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,打不过也要打,拼不过也要拼,要的就是这股精气神!你们要去打架,我这个当老大的怎能置身事外!”
“松哥!”阿虎的声音隐隐激动起来,显然是热血都被赵松给引燃了。
“好,说的好。”马杰都噼里啪啦的鼓起掌来。
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我草,和我预想的走向完全不一样啊…… 王瑶知道我的心思,所以一动不动,马杰还在那傻了吧唧的鼓掌呢,把我气的够呛。
赵松踌躇满志地说:“好,那就这么说定了,钱,咱们就不出了,我这就回去和兄弟们准备准备,左飞你在这继续好好养伤,等你一回来咱们就实施反攻大计。”
“松哥慢走。”阿虎赶紧出去送赵松。
“飞哥,松哥人还是不错的。”马杰笑嘻嘻的。
“你知道什么呀?”王瑶都来气了。
马杰傻了一下,不知道为什么挨骂,委屈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了。我叹了口气,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,赵松突然这么插一杠子,必定又能夺回失去的人心,那我和黄杰的努力就都白费了,我的脑子现在一团乱麻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几分钟后,阿虎回来了,神情依旧振奋:“左飞,这回好了,松哥同意帮咱们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也笑着,只是笑的比哭还难看。看得出,阿虎是真的高兴,虽然他对赵松有诸多不满,但心里还是将他当作大哥,半年多培养出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毁掉的,所以赵松一说帮忙,阿虎比谁都高兴,我突然发觉取代赵松比取代庞悦可难多了。
阿虎又和我说了会儿话,关照我好好养伤,报仇的事不要着急云云,然后才回去了。马杰意识到气氛不对,也找了个理由悄悄退出去了。我给黄杰打了个电话,把刚才的事说了说。
“赵松现在这么有骨气了?”
“是啊,他又不傻,知道再不表态,他这老大就没的当了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赵松心里肯定是惧怕高磊的,现在是赶鸭子上架,硬着头皮跟你们打。如果……”我把我的想法说了说。
“嘿嘿,这个主意不错,就这么办,一定能把他的胆子吓破!”
说完了我的事,我又问了问黄杰的事,才知道他那边有高翔担保,已经没什么问题了,只是高磊已经有点不太信任他,现在说什么机密要事已经不让他参与了。
“还好,高翔依旧能给我提供情报。”
“还是你牛逼啊。”我无奈地笑笑,挂了电话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每天在医院养伤、输液,从头到尾都是王瑶陪着我,马杰他们、阿虎他们也时不时地来看看我,晚上我就和王瑶在一张床上睡,这种感觉特别的好。到后来,我也能渐渐活动了,晚上肯定少不了亲亲摸摸,王瑶也不是那种太含蓄的女孩,一般的行为还是可以接受的,好几次也能把她摸的面红耳赤、娇喘连连,要不是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,我估计我俩都能告别处子之身了。
阿虎也不断给我带来消息,说赵松已经把人都安排好了,准备和高磊他们干一场大的,现在就等我身体康复回去共谋大业了。我笑笑,说挺好的,随后就给黄杰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可以行动了。这时候,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,随时都可以出院了。
挂了电话,我在病房里走来走去,啧啧地说:“环境真好,可以让赵松享受享受。”
王瑶在后面嘿嘿地笑:“你和黄杰可真毒。”
“那是,无毒不丈夫嘛。”
下午的时候,我和王瑶正在病房里你侬我侬地玩着未成年禁忌游戏,阿虎突然打来电话。
“左飞,松哥被捅了!”
“怎么回事?”我故作惊讶。
“我们在抢救室外面,你赶紧来吧!”
我放下电话,笑嘻嘻对王瑶说:“黄杰这小子动手可真够快的。”
“那是,你当都和你似的整天不干正事啊?”
“哎,我怎么就不干正事了?”
“你说呢?”王瑶把我的手从她衣服里拽出来,“沉迷美色容易丧失斗志你知道吗?”
“扯,我是那种‘美色当前坐怀不乱’的英雄好吗?”
“是吗?”王瑶往床上一躺,随意地解开自己前襟的两颗扣子,又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,舔着嘴唇说道:“左飞,人家现在好想要哦,你能不能满足人家一下下?”
我的脑子“嗡”一声响,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快爆开一样,二话不说就往王瑶身上扑,一张嘴也往王瑶脸上拱,就跟猪八戒瞅着嫦娥似的,结果被王瑶狠狠一脚就踹下床去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,要是让你当皇帝,随便派俩美女就让你把江山给葬送啦!哎,等你以后越混越好,肯定有女的主动勾引你,你小子受不了诱惑可怎么办啊?”
我嘿嘿笑着,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:“那你可得绑紧点我,千万别给我被人诱惑的机会!”
“切,谁稀罕啊!”
我和王瑶赶到楼下的抢救室,门口已经围了一堆的人,狒狒他们正在张罗着医药费,我过去出了我的那份,又找到阿虎,故作焦急地问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松哥去上厕所,半天都不出来,有人进去一看,松哥已经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了。”
“妈的,谁干的啊。”我怒气冲冲,心里却忍不住想笑,黄杰这动手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。
“谁知道啊。”阿虎叹了口气:“应该是咱们要反攻的消息传出去了,高磊派了人来偷袭松哥的吧,竟然直接拿刀子捅,以前可没这种先例啊,感觉也有点太狠了吧。”
手术室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毕竟受伤的可是外地艺术生的老大,只要是我们的人,还是要过来看看的。马杰、韩羽良、高棍儿、四眼他们也都来了,围着我问怎么回事,我就把阿虎说的给他们讲了,“估计是体育生知道咱们要反攻,所以先下手为强把松哥给干了。”
“这帮人也太狠了吧……”高棍儿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狠了吧……”四眼弱弱地说。
“这有什么,以前在我们一中,天天都有捅人的。”马杰也吹起牛逼来了。
“不是吧?”高棍儿紧张地看着马杰。
“真的,飞哥都挨过好几刀了,不信你们看看。”马杰一边说一边撩我衣裳。
“去一边。”我把马杰给踹开了,“别听他瞎吹,哪个学校还能天天捅人啊。”
虽然这么说,高棍儿他们还是很害怕的样子。我琢磨着,别没把赵松吓着,把我这些兄弟给吓着了啊。手术室外面乱糟糟的,护士出来赶了好几次的人,人群终于渐渐散了,只留下我们这几个老大,众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,赵松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老大,一定程度上来说可以称之为精神支柱了,他被捅了大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我试着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,比如咱们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松哥报仇雪恨之类,但是除了少数人外,基本反响平平,大家都有点神情恍惚的样子。确实,不论是学校里还是社会上,捅刀都不是一个小事情,上次在操场打定点,黄杰捅了庞悦,吓得一多半人都跑掉了。
赵松做手术的时候,狒狒跑上跑下办理住院事宜,我说我今天正好出院,那间单人病房给松哥住吧。等了几个小时,赵松终于被推出来了,让我意外的是竟也包的跟木乃伊似的。一问医生,才知道赵松一共挨了七刀,胳膊上两刀,大腿上两刀,肚子上三刀,众人听了都是满脸骇然,就连我当时心里都想,我去,黄杰下手也太狠了吧,七刀啊!要是我不知道这是黄杰干的,都以为这人是奔着赵松的命来的,赵松的胆子何止吓破,简直吓烂了啊。
赵松被推进病房,暂时还没醒过来,大家守在外面一言不发,各个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终于等到赵松醒了,大家一窝蜂地围进去,赵松的面色惨白,脸上戴着呼吸罩,看着我们嘟囔了两句,但是没人知道他嘟囔的是啥。我问:“松哥,到底咋回事啊,看清楚那人没有?”
赵松摇了摇头,断断续续地讲,说他正在解手,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他嘴巴,在他身上捅了好几刀,之后他就倒在地上,而那人则跳窗跑了,连个正面也没和他照过。等他讲完,大家都说肯定是体育生干的,还有人猜黄杰,说那小子有这胆子。黄杰在外地体育生里是一颗新星,在我们这边也是如雷贯耳鼎鼎大名,之前捅过庞悦,后来又捅过我,猜他也很正常。
“对了,我到底挨了几刀啊?”赵松问道。
“七刀。”我严肃地说。
“……”赵松脸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。
“放心吧松哥,你好好养伤,这仇我们会帮你报的!”
我的心里怦怦直跳,这种时刻终于要到来了,赵松重伤缠身,可以换我领导大家了。
赵松轻轻咳了两声,“呜呜”地晃着自己的脸,我会意地将他脸上的氧气罩拿下,赵松“哇”的吐出一口浓痰,才重新躺下来,我赶紧又给他戴上氧气罩。
赵松来回地看着我们,目光涣散的像一只年迈的老狗。大家都沉默不言,我感觉赵松像是准备交代遗言似的,他现在要是说“我决定把老大的位子传给左飞”啥的可就太惊喜了。 不过,我知道赵松不是这个风格,他把老大的位子看的比他的命还重呐。
赵松又咳了两声,才缓缓开口说话:“各位兄弟,还决定要和体育生打下去么?你们看我现在这个样子,难道还不足以让大家吸取教训么?”
众人一阵沉默,赵松接着说道:“以我们的实力,跟体育生完全不能对抗,我从一开始就不计划反攻,没人比我更了解这其中的利害,只是你们固执地要报仇。好。既然你们想报,那我就帮你们报,谁让我是你们的老大,该担的责任一定要担!可是像今天这样的后果,其实我早就料到了,那人捂住我嘴巴的时候,我是有能力避开、甚至反攻的,可我还是选择了默默挨下,就是想用血的教训来告诉你们,有些人是咱们惹不起的,忍一忍就过去了!”
我震惊地看着赵松,我和黄杰的“吓破胆”计策,明显的被赵松将计就计了,原来这逼的脑子这么好使,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谎话连篇,不光塑造了自己的高大形象,还能阻止大家继续报仇,以便坐稳自己的老大位子!我感觉我要再不说点什么,就让这小子得逞了!
“松哥,我完全理解你被人捅了七刀后的心情,可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孬种,不会被这七刀就吓倒的,体育生也是人,凭什么就该让他们骑到咱们头上?松哥,还是那句话,你好好养伤,报仇的事让我们去做,不仅要把这个凶手抓出来,还要找回咱们艺术生的场子!”
“左飞,你太天真了,我知道你够狠、敢拼,可你真的不怕死吗?我挨了这七刀,差点死掉知不知道?我躺在厕所地上的时候,我被抬进救护车里的时候,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,要不是我命大,现在已经挂了!那帮人下手不要命,难道咱们也不要命吗?我问问大伙,就是为了一点所谓的面子,就真想用自己的命去当赌注?兄弟们啊,看在我这血淋淋的教训的份上,放弃去找体育生报仇的想法吧,行不行?当然,你们若是执意去报仇,那就等我好起来吧,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带你们找回场子——如果我还能活到那时候,行不行?”
我继续目瞪口呆,赵松这长篇大论的,哪有半点刚被捅了七刀后的虚弱模样,简直比我还要精神啊!要不是亲眼看着他浑身被绷带缠满,我都以为他随时都能蹦起来跳段舞呢。
“松哥,我们不找了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松哥,你安心养伤吧,我们不报仇了。”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妈的,不就是忍忍么,有什么大不了的!”“上个学还得玩命,我妈也不同意啊。”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,在赵松“声情并茂”“血中带泪”的劝阻下,众人的意志一点点消退,我的脑袋却越来越大,第一次觉得赵松原来这么棘手,这小子有时候看着挺弱,有时候又觉得挺强,有点摸不清他的真正实力。这种情况下,我一个人是无法力挽狂澜了,只好求助似的看向阿虎,希望他能站出来说两句话。
阿虎也明白我的意思,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说道:“左飞,有什么事,等松哥身体恢复以后再说吧。”赵松也说:“左飞,这帮兄弟里,你的冲劲儿是最猛的,身为你的大哥我感到非常骄傲,如果我挨这七刀仍旧没有让你感到害怕,可以,等我伤好以后,我陪你报仇!”
我张口结舌,赵松这逼真会说啊,好一招以退为进。果然,都不用我开口,四周纷纷响起了劝阻我的声音:“左飞,算了吧,松哥都伤成这样了。”“是啊,这回是七刀,下回指不定就几刀了……”“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松哥想想啊。”果然不出我所料,这七刀不光吓破了赵松的胆子,还把所有人的胆子都吓破了!
我现在是又好气又好笑,才知道赵松原来精到这个地步,能当老大的人总有一点本事,就连庞悦也很擅长拍马屁嘛。大家说了会儿话,确定了不再报仇,赵松表示要休息一下,留了几个贴身的人陪着,我们这些老大则全都退了出去。
大好的机会又流失了,我肯定闷闷不乐,阿虎还以为我是因为无法报仇而不高兴,还专门把我拉到旁边劝了半天,说偶尔装装孙子也没什么,不可能永远都骑在别人头上,这可是动刀子啊,一个弄不好要蹲号子的,惹不起咱们躲得起云云。还拿他自己举例子,说他躲了孟海几个月,有些人就是惹不起,那没办法的。
后来我说我和王瑶去吃点饭,就和阿虎暂时分开了。我和王瑶也没那么讲究,随便找了家大排档坐着,我给黄杰打了个电话,哭笑不得地说:“你小子下手太黑啊,捅了赵松七刀,弄的我们这边都吓傻了,现在没一个人想去报仇啦,咱们还得想想其他办法。”其实报仇不是目的,抢赵松的位子才是目的,报不了仇其实也没什么。
“几刀?”黄杰反问。
“靠,你捅了几刀你不知道啊?七刀!”
“可我就捅了他一刀,我又不是捅刀狂魔,捅那么多刀干什么!”
“……”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我和黄杰认认真真地探讨了一下这个问题,确定他当时确实只捅了一刀,而且是捅的肚子,那赵松身上另外六刀哪里来的?
“会不会是他自己捅的?”黄杰突然问道。
“靠,他抽风啊,有什么好处?”
“你想啊,第一,他肯定不想带着你们去报仇吧,之前答应你们也是因为没办法了,再不表态就连老大的位子都没了;第二,我捅他那刀的时候,算是下手极有分寸,说白了也就比上次捅你狠一点而已,因为在我眼里你那个老大就是个草包,随便吓唬吓唬就上套了,现在看来人不可貌相啊,那一刀不仅没吓住他,反而激发了他的灵感,他在自己身上多捅几刀,故意把自己搞的血呼啦碴的,以此来吓住你们,断了你们报仇的想法。这样一来,他既不用报仇,又保住了老大的位子,两全其美啊是不是?”
“我靠,听你说的好玄乎,真有人这么虐自己的?六刀啊,我连想都不敢想!”
“如果我没猜错,其他六刀都是轻轻划拉了一下而已,见血了但是伤口不深,你可以向医生求证一下,如果确实是这样,那就可以肯定是赵松自己干的,就算不是他干的,也是他授意别人干的。嘿,这小子比咱们想的智商都高啊,起码比大猫、丁笙、杨啸都高,以前毛毛说七中特乱,所以诞生了一批彪悍的混子,我还觉得不服气呢,现在看来真有道理。”
“也别急着下定论,我回头还是调查一下。”虽然我嘴上这么说,但其实我已经认同了黄杰的说法,因为除了这种解释,再无其他理由可以解释赵松身上多余的六刀了。
挂了电话,我把事情跟王瑶说了说。王瑶说:“我天,一个七中都得这样玩弄心计,以后的西街可怎么办啊?”我说:“也别这么想,指不定就是赵松阴了一点而已,再说,他智商高吗?我不觉得,谁他妈吃饱撑的在自己身上划几刀,有这骨气还不如和高磊拼一拼呢。”
吃完饭,送王瑶回了一中,她都为我旷了一个多礼拜的课了。之后,我又买了箱牛奶,返回了医院,还没到病房,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,都是赵松的心腹,他们也看见我了,神情变得有点紧张,其中一个立刻进了病房,其他人都站起来拦住了我。
“飞哥,什么事?”赵松的兄弟叫我当然也是哥。
“没事,我来看看松哥。”我拎了拎手里的特仑苏,花了我一百多,心疼死啦,“怎么,不方便吗?”
“方便方便。”这人立刻立刻帮我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我掂着特仑苏走进病房,病房里除了之前进来的那个兄弟,朱见秋竟然也坐在床头,看来赵松还挺会享受,到哪也带着这个美女。不过朱见秋还是那副不情愿的样子,和上官婷看见男人的时候的表情有的一拼,这俩妞要是认识一下的话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,可以谈谈对男人的厌烦程度。赵松躺在床上,脸上仍旧戴着氧气罩,还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模样。
“松哥,好点了吗?”我把牛奶放在地上,关切地问。
赵松摇了摇头,有气无力地说:“被捅了七刀啊,哪那么容易就能好的?”
“没事松哥,你慢慢养着,兄弟们都等着你回去呢。”
“嗯,你也别破费,有这钱就攒起来,随后凑个一千给高磊嘛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我又跟赵松说了会儿话,没一会儿他就不行了,又咳嗽又喘气的,就跟风烛残年、行将就木的老人似的,不过自从知道他有可能是自己划的六刀以后,就越发觉得他这些行为都是装出来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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