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与争锋 > 87 素不相识
看他们两人阴冷的表情,无论现在谁砍对方一刀我都不会觉得意外!莫名其妙,两个人明明素不相识,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恨啊!
我和王瑶对视一眼,便立刻知道了对方的想法,同时一跃而出,我拉着猴子说:“兄弟你可太帅了!”王瑶也拉着她哥说:“哥,咱们赢了!”我俩这一搅和,两人的对视终于结束,猴子冲我笑了笑:“那是,你没听过一句俗语吗?猴子出马,一个顶仨!”
我:“……没听过。”
“靠,你读书太少,好多名著里都有这句话。”
“……那是老将出马、一个顶仨吧?”
“胡说八道,明明是猴子出马一个顶仨,你真没文化!”猴子面红耳赤的狡辩。
猴子一逗逼,我才松了口气,刚才还真怕他和王厉突然干起来。我俩在这说话,王厉却没和王瑶说话,而是用脚把小鬼的身子翻了过来。小鬼躺在地上,呼呼地喘着气,背上的鲜血将旁边的雪地都染红了一小片。
“妈的,我一生戎马,多少狠角色都干不过我,就连你王厉都拿我没办法,现在我却栽在一个学生的手上。”小鬼喘着气,满脸自嘲,不过倒也相当坦然。
“其实我也觉得奇怪,你怎么就相信他了呢?你这种老江湖不该犯这种错误的,实际上连我都不相信他,在他真的干掉你之前,我还抱着他真的是个叛徒的想法。”王厉好像还挺愿意和小鬼多说几句的,所以一个人爱不爱说话其实还是要看交流对象是谁。
我和王瑶的脸色都变了变,原来王厉自始至终都不信任猴子!我看了看猴子,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说道:“这边没什么事了,我去帮大家一下。”便提了刀冲进混战之中。
小鬼看着猴子的背影,又冲王厉说道:“我是栽啦,从我出来混的那天起,我就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么一天。不过我要给你提个醒,那小子不是一般人物。我之所以相信他,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对你的敌视非常真实。嘿,我活多少年啦,见过多少人啦,这人是不是撒谎,脑子里在想什么,在我眼里就跟过筛子似的,谁也休想骗过我这双眼睛。他是真的恨你啊,这点我可以确定,所以我才敢用他,但我真没想到他会捅我一刀。他连我都骗了,你说这孩子得多阴险?我保证他下一步的目标是你!”
我一听,这他妈是离间啊,赶紧说道:“厉哥,你别听他瞎说!”
“是不是瞎说,我自己会分辨的。”王厉一边说,一边用砍刀在小鬼身上划拉起来。
小鬼嘿嘿笑着:“行了王厉,别跟我来这套啦,我又不是老三,你吓不到我的,该怎么着就怎么着,痛快点给我个了断,以后东街就是你的了。”倒也确实是条汉子。
“很好。”王厉突然挥刀,斩下小鬼一只手来。小鬼“嗷”的一声,捂着断手惨叫起来,他的惨叫声极其强烈,甚至覆盖了整个战场。小鬼一叫,他带来的那些人更没心思打了,纷纷缴械投降,周围反倒立刻安静下来,大家都看着场中滚来滚去的小鬼。
王瑶也“啊”的一声,吓得花容失色、面色惨白,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,我赶紧将她拉进我的怀中。王瑶毕竟是个女的,虽然她是王厉的妹妹,但显然以前也没见过这种场面,在我怀里微微发着抖,连看都不敢看了。
王厉也看到了,说:“左飞,把我妹妹带远点。”
“嗯。”我拉着王瑶往外走,走出去十几米远,直到看不见小鬼才停步。
王瑶真是吓得不轻,身子都快瘫了,抱着我不肯撒手,我心里倒是乐呵呵的,心想这回完了以后能笑话她了,她也没法在我面前牛逼啦!小鬼的惨叫声还是不断传来,我有了那天在大楼里的经历,已经能很好的应付这种场面了,便昂着脖子使劲往里面瞄。
又一声尖锐的惨叫传来,估计是王厉将小鬼的另一只手砍了下来。
小鬼的惨叫声震慑着现场每一个人的心魄,也有一些接受不了的学生悄悄往后退着。这时又传来王厉的声音:“小鬼,本来想把你四肢都砍了的,但是念你是条汉子,双脚就给你保住吧,不过脚筋一定要挑掉。”就看见王厉的刀又挥下去了,小鬼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后山。
小鬼一边大叫,一边还能大喊:“行,谢谢手下留情,我会永远记住你的!”
当时我就想,这人真他妈是条汉子啊,比老三要汉子多了,能成为一方大哥不是虚的。
完事了,王厉才说:“行啦,把你们老大抬走吧,别一会儿失血过多死翘翘了。”
冲过去几个人把小鬼抬起,林子突然大叫:“操你妈,谁让你们拿手的?”他冲过去,狠狠在地上踩了起来,不用看都知道是在折腾小鬼的那两只断手。
几个人抬着小鬼匆匆离开,剩下的人却还是不敢动,大雪将每个人扑成白茫茫的样子,王厉的声音清澈而凌冽:“小鬼今儿就算完了,大家要是还想在东街继续混,一会儿就跟着我走吧,少不了大家一口吃的。有人不愿意也行,就自己留下一只手滚蛋。”
都是混一口饭吃,跟着小鬼和跟着王厉没什么区别,所以并没有谁剁掉自己的一只手,众人在大雪中沉默不语,地上也白茫茫一片,果真如郑午所说连一片血迹都看不到了。王厉似乎很满意这种场面,说道:“成,谢谢大家赏脸,一会儿跟我吃火锅去。”又回头冲我说道:“左飞,我妹妹就交给你了!”
“好!”我大叫一声。从今天起,王厉就是东街唯一的老大了!
王瑶现在好点了,但还是搂着我腰不肯撒手,我逮着机会肯定狠占便宜,摸着她的头说:“妹妹不怕啊,有哥哥保护你,帮你把大灰狼都赶跑!”王瑶推了我一把,翻着白眼说:“你恶心不啊?”我说:“你这人,放下筷子就骂娘啊,刚才谁把你带离危险地带的?”王瑶说:“你可拉倒吧,我是怕你吓着才故意那样的知道不?”
我俩小声吵着嘴,王厉已经带着一干人等率先离开,风雪将他们的身影渐渐淹没了。
一中的学生都围过来,个个都叫着飞哥、飞哥,我看见有不少人受伤了,而且有几个还伤的挺重,毕竟是跟社会上的混子干架啊。我赶紧招呼着大家将搀着这些受伤的,一帮人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走。走着走着,我想起来什么似的,问道:“猴子呢?”
众人面面相觑,黄杰、郑午他们都在我左右,却唯独少了猴子的身影!因为人还挺多,我就叫了两声,以为猴子在后面跟着,但是人群中无人应答。我有点急了,说猴子是不是还在山上,有人说不可能,山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。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,让黄杰、郑午他们继续送人去医院,又和王瑶说了一声,急急忙忙就往学校跑。
雪天路滑,我摔了好几跤,但还是一直很快的跑着。路上我还给猴子打电话,却依旧显示无法接通。我回到学校,晚自习已经开始了,我先去猴子班上看了看,没有猴子的踪影;我又回宿舍看了看,依旧没有猴子的踪影。这可把我急的够呛,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已经走了。
我总觉得陈叔逼得越来越近,再加上猴子的反常状态,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盯着他,但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盯住!抱着最后一线希望,我又奔向网吧,其实当时已经有点绝望了,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猴子已经走了,不然他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战场!
冲进网吧,我迅速扫描各个角落。
“你妈的你们天津人是不是就会说相声,不会玩就给老子趁早滚蛋好吗?!”
听到这个熟悉的骂人声,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我承认我差点热泪盈眶。
当然,紧接着就是满怀愤怒了!
我迅速冲过去一把扯掉他的耳机冲他大吼:“为什么提前走了也不说一声!”
猴子一看是我,立刻说道:“左飞,你等我五分钟,五分钟立马搞定啊!”然后他扫了一眼屏幕,又一把抓住耳麦骂道:“谁说我们山西人只会吃醋和挖煤了?老子还会操你们妈呐!”又开始了一轮疯狂的骂战,简直叫人无语凝咽……
不管怎样,猴子总算没走,我也需要休息一下,不就五分钟吗我还等的起。
结果一等就等了五十分钟,郑午他们都快把我电话打没电了,他们已经把受伤的兄弟送到了医院,还带着剩下的兄弟找了个火锅店准备庆祝,然后问我和猴子什么时候过来。
猴子不断地和我说五分钟,我也不断地和他们说五分钟。
最后连黄杰都急了:“你还和他说个鸟,直接关电源啊,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连累山西成傻逼了!”我一想也是,我还和他说个鸟,立刻跳起来把电源给关了。
“你们这帮傻……”猴子跟断了电的收音机似的突然戛然而止。
猴子慢慢地转过头来,用快要崩溃的声音说:“我马上就要赢了……我可以掐死你吗?”
……
在猴子发泄完后,终于轮到我审问他了。
“为什么要提前走?”
“因为山上冷啊,下那么大的雪,可大啦!雪粒子还砸人呐!冻的我浑身直哆嗦!”猴子连说带比划,说的就好像下的是冰雹似的。
“走之前为啥不说一声?”我怒气冲冲地看着他。
“你们都忙着呐!他们提着家伙砍来砍去,‘嚯’的一下,一片血就溅出来啦,我跟谁说去啊!我不能上去拍人肩膀吧,人家回头一刀砍了我怎么办!还有你,正搂着王瑶浪漫呐!别人在那冲锋陷阵,你俩在那谈情说爱,我就更不好意思打扰啦!”
我被猴子整的哑口无言,好像没一次能在嘴上说过他的。他说的这么有理有据,我也只好原谅他的突然失踪了,拉着他火急火燎地往郑午说的火锅店赶。这大雪夜的,吃点火锅御御寒还真不错,一帮子人把整个店里都挤满了,好在人家的火锅店也够大,上下两层呢。
一进去,我就骂郑午,说你催催催,催命呐?半个小时打了十几个电话。郑午说:“不催行吗?这么多人吃法,就差你一个付账的啦!”我再一次无语凝咽,因为他说的好有道理!
这顿饭吃的很欢畅,大家都在津津有味地说着之前打架的事,说王厉多狠多狠,还说这回可是见了世面,以后出去能跟人去吹牛逼了。羊肉、茼蒿、土豆、粉丝、豆腐……挨个下锅煮着,一大片的雾气腾腾中,众人举杯庆祝,为今夜的大获全胜欢呼喝彩。菜少不了,酒也少不了,今夜注定是个不醉不归的夜晚,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干掉杨啸的时候了。
王瑶喝的最痛快,频频向猴子敬酒,不停地向猴子道着谢,说猴子是今晚最大的功臣。快吃完的时候,猴子差不多就喝晕了,趴在桌上不省人事,谁叫都起不来。
我拉了拉他胳膊说:“这顿饭是我结账,不用你帮忙凑钱的。”
“哦是吗?”猴子立刻跳了起来,精神奕奕地还要再喝,把大家乐得东倒西歪。
回到宿舍后已经挺晚了,我也喝的有点蒙,简单洗涮过后就要睡觉。窗外还飘着雪,不过没之前那么大了,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,宿舍里暖气烘的很热,捂着被子都没法睡,还得露出一条腿来。刚有了点睡意,就听见手机来了条短信。
我挺纳闷,这么晚了谁还给我发短信啊?拿着手机一瞟,竟然是影子发来的!
自从猴子回来,影子就再没给我发过短信,我预感到有什么事,颤颤巍巍地点开短信,上面只有短短的四个字,却让我感觉像是从头到脚被人泼了一盆凉水。
“猴子要走。” 我一下就跳起来,连衣服都来不及穿,蹬着一条秋裤就往外跑,直奔305宿舍一推门,里面已经空空如也,猴子果然已经不见了。我一跺脚,又返回宿舍穿衣服,马杰迷迷糊糊地醒了问我去哪,我没搭理他,穿好衣服就往外跑,出了宿舍楼往地上一看,雪地里一行很明显的脚印向前延伸,还有脚印就说明人没走远,我赶紧往前跑,一边跑一边喊着猴子。
校园里黑漆漆的,零星的雪花不时飘落下来,我踩着积雪火速向前飞奔,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不绝于耳,还没跑到门口就累的气喘吁吁,不过我才顾不得累不累,我只想现在赶紧追上猴子,片刻也不敢耽误!
一出校门,外面的街道有路灯了,将整条马路照的亮堂堂的。昏黄的灯光下,无数的雪花在空中飞舞。以及,一个快要走远的身影,那身影在雪花中正缓缓向前走着,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书包,在这无边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孤单落寞。
“猴子!”我大喊了一声,继续迅速往前飞奔。
猴子转过头来,惊讶地看着我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气喘吁吁地奔到他身前:“先别管我怎么来了,先说说你要去哪?!”
猴子的头发、眉毛、肩膀全都白了,不过我想我也是差不多的模样。
“要走,回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猴子一笑:“还不走,等着王厉来收拾我吗?”
“怎么会!”
“就小鬼和王厉说的那些话,你觉得王厉会放过我吗?”
“就算王厉有点疑心,可是有我和王瑶,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!”
猴子一字一句地说:“王厉想收拾一个人的时候,就是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会给。”
“那我们就干他!”我按住猴子的肩膀,一方面是给他鼓励,一方面是怕他离开。
“你下的了手吗?那可是王瑶的哥哥。”
我哑口无言,猴子轻轻把我的手拨下,说道:“就算王厉不收拾我,我也必须要离开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家里有点事,必须要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你给我个期限啊,短则多少天,长则多少天?加上周末也没关系,加上所有的法定的节假日都没关系!”我的语速很快,快到仿佛生怕猴子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猴子看着我,说道: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但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“那怎么行,你不上学啦?你才高一啊,不念书怎么行呢,你家里怎么回事的,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啊,大家肯定能帮忙就帮忙的……”我都说的有点语无伦次了。
“左飞。”猴子突然打断了我。
“嗯?”
“我跟斌子、毛毛他们分别的时候,没有一个像你这么矫情的。”
“……”我无话可说了,双手有点微微发起了抖。
“都是大老爷们,别整这套生离死别的啊,林可儿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。再说了,分开不是迟早的事?高三毕业还不是各奔东西,怎么着还要和我上一所大学啊,告你我学习可不好,顶多就上个大专,别耽误了你前途哈!”猴子捶了捶我肩膀。
“走了,有机会再联系吧!”猴子潇洒地一摆手,兜了兜他的单肩包,转身大步向前走去。
簌簌的雪花依旧洒向他的头顶,他的脚步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我没有再喊他,我怕他看见我现在这副矫情的模样,不光眼眶已经发红,眼泪都快忍不住掉下来了。就像猴子说的,都是大老爷们,整成这样干嘛啊?
既然猴子决定要走,那就不如痛痛快快的说再见!
“所以,这次你又准备一声不响的离开吗?”身后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。
猴子惊讶地回过头来,我也惊讶地回过头去,同样一身是雪的柳依娜正站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雪地里。猴子呆呆地看着柳依娜,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寂静无声。
“你们大老爷们可以不矫情,那我一个女的可以矫情一下吗?”
柳依娜满脸泪痕,朝着猴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。走着走着,突然又跑了起来。柳依娜经过我的身边,我看到她的脚上还穿着棉拖鞋,显然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就跑出来了。柳依娜终于奔到猴子身前,一把搂住他的脖子,又狠狠的一口咬在猴子的肩膀上。
“啪嗒”一声,猴子肩上的单肩包滑了下来。
“你这个混蛋,你就这样不管我了吗?!”柳依娜搂着猴子的脖子哭了起来,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,可那哭声听来依旧让人肝肠寸断!
猴子的双手慢慢抚向柳依娜的脊背,最终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。
接着,两个人对视一眼,又自然而然地接起吻来。
我看也不是,不看也不是,只好把头转到一边,假装在四处看风景。
当然,余光瞟一瞟还是免不了的。
在这空旷无人的雪夜里,两人忘情地接着吻,零星的雪花飘落在他们头顶,画面唯美的像是偶像片里的男女主角,我从未像现在一样觉得两人有这么般配过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终于舍得放开对方,深情地对视着。
柳依娜已经不哭了,她看着猴子说道:“你一定要走吗?”
猴子点点头:“一定要走。”
“我刚才听见一点儿,你好像每去一个新的学校,呆一段时间就要离开是吗?”
猴子又点了点头。我也想起来了,是啊,所以猴子才会认识那么多的朋友。
比如斌子、毛毛……遍布各地、各校,可是,为什么呢?猴子为什么要不停的转学?
“那么,你是不是每去一个学校,都会交一个新的女朋友?”
我心里汗颜了一把,柳依娜关注的点果然和我不一样啊……
猴子却摇了摇头:“没有,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,也是我唯一的女朋友。”
不管是不是真的,猴子这话说的可太甜了,我要是柳依娜非得感动死啊。果然,柳依娜再次扑进猴子怀里,紧紧地环着猴子的脖子,猴子也紧紧抱着柳依娜的背脊。
“放心,我又不跟左飞似的花心。”猴子继续说道。
我从地上团了个雪球砸了过去,猴子嘿嘿笑着躲了开来。
“那你走了,会和我分手吗?”柳依娜又问。
猴子深情地看着柳依娜,却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“算啦算啦,我不问这些了,也不为难你了,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。”
瞧瞧柳依娜这觉悟,得让多少男人羡慕死啊!猴子这个负心汉,咋就找上这么好的老婆!我幸灾乐祸地看着猴子,看他还说什么,还能说什么!
“左飞,你能不能别偷看了?”猴子突然不爽地说道。
“得得得,谁稀罕啊?”我扭过头去,将背对着他们。
就听见猴子说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走啊?”这家伙开始转移话题了!
柳依娜说:“我睡着睡着,突然就觉得非常不安,心口也开始微微的发疼,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似的,也不知道怎么了跟发神经似的穿着拖鞋就往外跑……”
“嘿嘿,咱俩这是心有灵犀啊。”猴子肉麻地说着,然后就传来“啵”的一声,估计是猴子亲了一下柳依娜的脸蛋,我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“你滚远点,别偷听我们说话,你这个偷内衣的淫贼!”猴子骂道。
“操,毛病真多。”我只好往前走,走了十几步就瞪大了眼睛。
校门处,又跑出来十几个人影,有王瑶、黄杰、郑午、张璇、苏忆……大家都来了。
众人跑到我身边,王瑶才气喘吁吁地说:“赶上了是吧?”
我说:“赶上啦,小两口正缠绵呢,咱们先别去打扰——你们咋知道猴子要走啊?”
“废话,大半夜的你和柳依娜都跑出宿舍,傻子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。”黄杰白了我一眼。
“哎,怎么都来了啊!”猴子突然叫道。
柳依娜也回过头来,和她的姐妹们打了招呼,我们一行人这才走了过去。
王瑶问:“怎么又要走啊?”
“嗯,家里有点事。”
“不回来了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
“行吧,还好晚上一起吃了顿饭,也算是没有遗憾了。走吧,以后常联系。”
我差点就泪流满面,王瑶这果断的态度,显然比我更像个爷们啊!
“不管去哪都多带点钱,别老和人家借。”郑午也补充道,金玉良言啊!
“成。”猴子笑了:“走了,有机会再联系。”拎起地上的包,便准备转身离开。
因为王瑶的果断,整个场景似乎也没那么令人难过了,大家都很淡定地看着猴子离开。
“对了。”猴子又转过头来。
几乎所有人都一起骂:“妈的快滚啊!”我一看他们,原来每一个人的眼眶都红了。
原来,每一个人的淡定都是装的,大家都很舍不得猴子。
猴子摸了摸脑袋:“靠,你们至于吗?这么急着赶我走啊?左飞,你借我五块钱吧,我又有点饿了,上前头店里喝碗羊汤再走。”
“五块哪够啊,你还得打个车回去吧。”我掏出钱包,摸了五百块钱给他。
猴子“啧啧”地接过来:“有个土豪朋友就是好……哎等等,这是公款吧?”
我翻了个白眼:“不然你以为呢?”
“公款也行。”猴子乐呵呵地装上,“走啦!”又转过身去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一股悲伤还是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。
“哦对了。”猴子又转过头来。
“操!”我们一帮人都火了,开始上去扑打猴子,不知谁先团了个雪球砸猴子,于是大家纷纷效仿,往猴子头上砸了无数的雪球,还把他压倒在地用雪将他的全身淹没。猴子大叫着我错了我错了,可是谁也没有放过他。大家玩的不亦乐乎,谁也没想到猴子临走前还能打一场雪仗。算了,能玩一会儿是一会儿吧。如果可以的话,真想就这样一直玩下去啊……
正玩的高兴,一辆车突然停到我们身前,嗡嗡的引擎声打断了我们的游戏。
我们回过头去,一辆黑色的加长悍马稳稳地停在雪地里。我记得这辆车,猴子上次就是被这辆车接走的。车门打开,陈叔坐在里面:“少爷,走吧。”
大家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,猴子站起来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雪。
猴子面无表情,也没有刚才那么开心了。我和黄杰过去帮他拍着,猴子看着我们突然笑了。
“黄杰,你该唱首歌了吧?这么煽情的场面,没有个背景音乐不像回事啊!”
“对对对,黄杰你唱首歌吧。”大家都撺掇着。
黄杰还没唱呢,郑午就扯了嗓子开嚎: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……”
“我不唱这个了。”
“啥?”郑午奇怪地看着黄杰。
“我学了首新的,应该还蛮适合这个场景的。”
“你唱吧,要是我们也会,就跟着你一起唱。”我说。
黄杰点了点头,大家都安静下来,雪花飘落在每一个人的头顶。
“我怕我没有机会,跟你说一声再见,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……”
原来是张震岳的再见,我也跟着唱了起来:“明天我要离开,熟悉的地方和你,要分离,我眼泪就掉下去……”很快的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,到最后,几乎成了集体合唱。
“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,我会珍惜你给的思恋,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……”
猴子冲我们笑了笑,拎着包俯身钻进车里,车门迅速关上,车子也往前开去。
我们继续唱着歌,加长悍马越来越远,我们的歌声也在这个空旷的雪夜里传了很远很远……
“我不能答应你,我是否会再回来,不回头,不回头的走下去……”
直到车子的身影在风雪中变成一个小点,我才大喊出来:“一定要回来啊!”
“他听不到的。”郑午说。
“我就喊喊不行吗?”我很无力。
“放心吧,他家那么有钱,肯定能还你的钱,你不用喊也没事的。”
“……”我无话可说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王瑶说了一句,大家开始往回走,神情都有点落寞的样子。
走着走着,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我拿出来一看,竟然又是影子发来的!
“想让猴子回来的话,明天上午十点学校后门。”
“左飞,怎么了?”王瑶问我。
“没事,我看看时间。”
我把手机放了回去,虽然猴子已经走了,但还是不能告诉他们影子的存在。
第二天上午,我再一次体验到“度秒如年”的感觉,我一直在想影子到底长的什么样子,应该也是个学生吧,和我们一样都在东城一中念书,他应该是知道猴子最多秘密的人了。到九点半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了,决定先到学校后门等着影子。
学校后门还是老样子,一片荒地,栽着一些小树,郑午就是在这里涅槃重生,和苏忆走到一起的。快到的时候,我还逗逼的想了一下,没准可以捡到郑午丢掉的那颗金戒指呢,结果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坐在小树林里。影子已经来了?我快步走过去。
“陈叔?!”我走近了,惊讶地看着那人,还是那张刀削式的面庞。
积雪还未融化,小树林这边没什么人来,所以雪地还是松松软软的,每一脚踩下去都淹没到小腿,可陈叔周围的一片却没有积雪,像是被人仔细地清扫过,而且陈叔脚边还放着一盆正在熊熊燃烧的木炭,面前摆着一张小小的木桌,木桌上置着一壶清茶,清茶香气袅袅。
无论怎么看,都觉得陈叔实在是太会享受了,先不说这些东西搬过来容易不容易,这份闲情雅致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。
“坐。”陈叔冲我笑了笑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在陈叔对面坐了下来。陈叔擎起茶壶,为我倒了一杯清茶。
“喝。”
我端起茶来,茶色清澈透明,带着一点碧绿的色儿,里面有几片茶叶宛若游鱼一般灵动。我小抿了一口,只觉清茶芳香沁人心脾,我爸也喜欢喝茶,我跟着喝过不少,所以还能做出一点小小的判断,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,而且是很高的品级,价值必定不菲。
可我不是来喝茶的,我放下杯子,问道:“你是影子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陈叔说:“我可没空呆在东城一中。”
“那影子呢?是他约我来的。”
“影子不能现身,他们负责收集情报,就不能泄露一丝一毫的身份,是我让影子发短信给你的——也就是说,是我要见你。”
我点点头,表示明白了:“你昨天不是走了,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有的人走了,还能回来;有的人走了,就不一定能回来了。”
我知道他在说猴子,心里不由得一痛:“怎么才能让他回来?”
“你很希望他回来?”
“当然,他是我们的朋友。”
陈叔呼了口气:“这些年来,猴子辗转到过很多学校,像你们这样舍不得他的却是头一次,像他那样难过到上车就哭的也是头一回。”
我的心一下揪紧,陈叔这番话足以证明猴子也是不想离开的!
“怎么才能让他回来?”我再一次迫不及待地问出这个问题。
“在说出答案之前,我想讲一讲猴子的家世,你有兴趣听吗?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,你有没有听过山西孙家?”
我摇了摇头:“我听过山西乔家。”乔家大院,举世闻名啊,中央台还播过电视剧呢。
陈叔叹了口气:“乔家当年确实富可敌国,但他们想要做点生意,还是要看孙家的脸色,且如今乔家早已落魄,连住宅都成为随意践踏的旅游景点,孙家却还是鼎盛如旧。”
听了这句话,我不禁肃然起敬,意识到自己或许正在翻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。接着,陈叔果然娓娓道来一段故事,一副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也随之展现在我的面前……
说到山西孙家,就要追溯到清朝光绪年间。
当时,因为政府的软弱无能,国家频频遭到洋人欺辱,恰逢各地灾荒连连,国人多将仇恨转移到洋人身上,因此各地起义不断,呼起“扶清灭洋”的口号,义和团便是其中一个最大的民间组织。以现在的眼光看来,义和团当然是迷信愚昧无知的,但在当时却是除政府外最强的民间势力,信徒成员一度达到数十万人。
义和团在山东兴起,迅速席卷整个华北地区,山西龙城一位叫做孙俊才的青年也加入到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之中。因为孙俊才智勇双全,且颇有领导才能,迅速成为义和团的骨干力量之一,并荣升一坛之主,手下成员多达数千人,是山西方面义和团内公认的大哥。
后义和团起义失败,庞大的势力迅速覆灭,孙俊才伤心的率众回到龙城,但兄弟们依旧要靠他吃饭。孙俊才心一横,便做起了绿林好汉的勾当,成为龙城的地下皇帝。但孙俊才一颗拳拳爱国之心从未消亡,并将“爱国”作为祖训流传下来,无论清朝末年,还是后来的民国时代,以及现在的解放之后,孙家都曾在背后为国家做出过巨大的贡献。
也正因如此,在不断风云变幻的历史浪潮中,一个又一个大富大贵的家族没落消失,孙家却依旧稳当当地把控着山西龙城的部分地下势力,到猴子这一辈,已经是第四代了。
我猜到猴子的背景不凡,却没想到竟然牛到这种程度,果然是个黑二……不,黑四代啊!龙城,那可是山西的省城!这么说来,他能付三千多的帐,能让校长不开除我,能叫来百多名汉子帮忙打架,也都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,可我有些疑问还是不太明白。
“猴子曾经和我说过,他的梦想是当黑道老大,他既然拥有这么完美的家世,老大什么的根本就是手到擒来,为什么还要这么费尽苦心,难道是为了历练?”
“历练只是过程,最终目的是为了争夺孙家家主的位子。”
“什么?!”我吃了一惊,猴子不是第四代吗,怎么连个家主的位子还要争夺?
“因为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。”
陈叔给我续上茶,接着缓缓说道:“孙家现任的家主,也就是猴子的父亲,我们都称呼他为老爷。近年来,老爷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,这病无药可医,只能慢慢等死,于是选出一个新的家主便成为迫在眉睫的事情。两位少爷都还年幼,老爷便想了一个办法:他们兄弟两个,谁能在18岁之前,不靠家里的力量成为山西任何一座城市的黑道老大,将来家主的位子就是谁的。家主的位子至关重要,不光影响到将来的权势地位,还影响到猴子母亲这一脉的生命安全——以那位大少爷的作风,倘若家主的位子让他夺了,老爷再一仙逝,猴子和他的母亲,以及我这样的管家,还有数十个亲近的从属就都得死!”
我的手抖了一下,呼吸也有点浓重起来,我在电视上、里看过不少家族斗争,以为那不过是艺术加工、夸张、渲染,从未想过家族斗争这种事会离我这么的近!
“18岁以前就可以吗?猴子和我一样才16岁,完全还来得及啊!”我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你忘了吗?这是有条件的,要完全不靠家里的力量才可以,上次你们打杨啸的时候,猴子已经靠过家里一次了,所以,他本来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。”
犹如被雷劈了一下,我从头到脚都木了,原来是我们断送了猴子的前程!
“你说本来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是什么意思?”我迅速抓住了陈叔话里的关键点。
“因为老爷宠爱和看好的是猴子——那位大少爷虽然很有能力,却和他的母亲一样为人阴险狡诈、做事嚣张跋扈,老爷不愿将孙家的未来交给他。所以,他本来想悄悄的作个弊,将猴子找家里帮忙一事遮掩过去,再给猴子一个机会。”
我像是看到一线希望:“那很好啊,老爷为什么还要让猴子回去?”
“是猴子主动要求回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叔长叹了口气,桌上的一壶清茶已经凉了,他轻轻扣了扣桌子,两个黑衣人迅速从后门翻了过来,换上了一壶崭新的、冒着热气的清茶。
“这些年,猴子辗转到过很多地方。以他的能力,总能迅速积聚一股新的势力,令当地大佬感到岌岌可危,可他的运气总是不太好,接下去的对手要么是兄弟的哥哥,要么是朋友的亲戚,或是在战斗中和对方成为了朋友的关系——总是这样,还怎么下的去手?所以,他只能一次次的变换地点,一次次的从头来过……在这些浪费掉的时间里,那位大少爷在某个城市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,彻底一统整个地下势力也只是迟早的事情。”
“这次也一样,猴子遭遇了王瑶的哥哥,他同样没法对其下手,但是这次又不大一样,因为王厉已经快完蛋了。他本来决定坐山观虎斗,等小鬼干掉王厉,他再干掉小鬼,就能绕过王厉这道坎儿,面对王瑶时也就不会心怀愧疚了。”
“但是出乎他的意料,一向心高气傲的王厉竟然要找你们帮忙。猴子咬紧牙关拒绝王厉,为了家族命运,他决定置身事外等待时机。在王厉找上宿舍的那个晚上,影子早已将情报告诉了他,他就算打不过,也能及早躲开,但是他故意挨了那顿打,希望能唤醒自己体内应有的狠毒——但最终还是失败了,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劝他帮帮王厉。”
“在他心里,家族固然重要,可你们也同样重要啊,他怎么忍心看到你们失望?所以他把最后的,也是唯一的机会也抛弃了,帮助王厉成了东街老大,也堵死了自己最后的路。”
“他可以换个地方再来,我们都去帮他……”我颤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陈叔叹了口气:“猴子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,他每到一座城市,在摸清当地所有势力分布之后,便能计算出自己一统整座城市的势力需要多久——在东城,差不多需要三年时间。一年前他来到东城,距离18岁还有三年多,本来时间是绰绰有余的,但是他在七中浪费了半年,在一中又浪费了半年,直到你来了才让计划得以继续进行,本来快马加鞭的话也能赶上,但是现在因为王厉的缘故……”
说到这,陈叔又叹了口气,眉间的哀愁挥之不去:“再换个地方也来不及了,猴子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用。所以,他放弃了,只能选择回家。”
回家,就代表认输,就代表要将家主的位子拱手相让,就代表猴子和他的母亲将……
我一下站了起来,双手按在桌上,激动地说:“告诉我,怎么才能让猴子回来?”
陈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轻轻地吐出四个字:
“干掉王厉。” 我再次愣住。是啊,陈叔前面铺垫了这么多,意思还不就是只要干掉王厉,为猴子扫清前行的障碍,猴子就能回来继续拼搏了吗?可是,那是王瑶的哥哥,我怎么能……
“人生总要做出一些两难的选择。现在,就是你选择的时候了。”陈叔站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,墙外又蹦进几个黑衣人来,飞快地收拾了陈叔身边的桌子、火盆、茶具,接着又鬼魅一般翻出墙外,看的我是目瞪口呆。
“干掉王厉,猴子就能回来。”陈叔丢下一句话,朝着林子外面走去。
“我干掉王厉,你能知道吗?”
“影子会告诉我的。”
“影子是谁?”
“影子无处不在!”陈叔越走越远。
我长叹了一口气,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雪,还有什么选择比我现在面临的还要艰难吗?
一边是猴子,一边是王瑶;一边是兄弟,一边是爱人。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,古人说的真他妈有道理啊。但是,猴子做不了东城的老大,他那一脉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,而王厉不做东街的老大似乎也没什么损失,孰轻孰重很快就在我心中有了计较。
只是以王厉的性格,势必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自己来之不易的位子!
天,我们辛辛苦苦帮他夺取了东街老大的位子,现在却又要千方百计地夺取他的位子!
生活太好玩了,因为生活老他妈玩我,我自嘲地想着这句网络名言。
而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夺王厉的位子,而是怎么迈过王瑶的这道坎儿!
直截了当地告诉王瑶猴子现在的处境?以她的性子,一定能够理解,说不定还会去主动说服她哥,当然她哥肯不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……但是,王瑶这道坎儿必须先迈!
打定主意,我就回去找王瑶,但王瑶并不在教室。一问,才知道她去找她哥了,只能暂且搁置我的计划。闲来无事,我给斌子打了个电话,向他打听了一些猴子的事,才知道猴子是小学六年级转学过来的,那时候猴子就风光的很,以极快的速度混成了他们那拨人的老大,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转学了,不过这些年倒是一直都有联系。
我就问他,你们那帮人有没有谁的哥哥是在外面混的?斌子说有啊,豆豆他哥就是混的,成天在小学外面要钱,你不知道?我说我还真不知道,我小学又没和你一起玩。打完电话,我便感慨万千,原来我和猴子曾经呆过一个小学,只是那时候我不混,也不认识他。
之后,我又给毛毛打了个电话,得知他是初一和猴子在一起玩的,几乎和斌子一模一样的经历,猴子以极快的速度混成学校老大,紧接着又以极快的速度转学,将一个传说留在了他们学校。按照他俩的说法,猴子至少13岁就出来了。
13岁,还是个孩子啊……
我们还在无忧无虑的玩耍、打架、抽烟、喝酒,将“出来混”当作一件可以炫耀、显摆的事情时,他就已经背负着重重的家族期望,辗转各地、各校试图完成自己的目标,希望早点夺取家主的位子,好能护着母亲这一脉的安全。这么多年,他是怎么度过来的?他是不是一次次的失望,又一次次的重整旗鼓,再次踏上新的征途?
而这一次,在我们极力劝他帮助王厉的时候,他终于彻底陷入了绝望。我甚至可以想像,他在答应我们的那一刹那,心都在往下滴血!可是,他什么都没有说,默默地将这一切全部忍受下来,还要强颜欢笑地说王瑶你要请我吃饭啊……
在他一刀插向小鬼脊背的时候,有没有顺便想过也把王厉一并干掉好了?
不,不会的,他既然答应了王瑶,就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,连想都不会再想!
猴子做出这么大的牺牲,王瑶知道的话又会作何打算?
我不清楚,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一整个上午,王瑶都没有回来。我觉得奇怪,给她打了电话,却总是在忙碌、忙碌。她在给谁打电话,为什么会忙成这样?吃过中午饭,还在食堂的时候,终于接到了王瑶的电话。
我迫不及待地“喂”了一声,却听到电话里传来王瑶汹涌的哭声。
“你怎么了?!”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。
“我哥……被抓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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