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命运赌徒》第一章 最后一搏
李风的手在颤抖。不是害怕，是兴奋。他坐在“荣耀赌场”的VIP室里，眼前绿色的绒布赌桌上，筹码堆积如山。他的那一堆，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“李老板，跟还是不跟？”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叫张明达，城南开发商张万金的独子，二十五岁，平头，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，像是猫在玩弄爪子下的老鼠。“跟。”李风的声音比他想象中要平稳。他推出三十万筹码。这是他今晚最后的赌注，不，是他人生中最后的赌注。房子已经抵押，妻子上个月带着女儿回了娘家，公司员工上个月集体辞职——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拿到工资。一周前，他还拥有这一切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一个月前，他是这座城里数得上的家具厂老板。两年前，他的产品甚至出口到了东南亚。然而疫情后的大浪淘沙，加上一次错误的投资决策，让他陷入了绝境。“李老板爽快。”张明达笑道，也推出三十万筹码。荷官翻出最后一张公共牌——红桃A。张明达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李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的底牌是黑桃A和梅花A。加上公共牌中的红桃A和方片A，他凑齐了四条A。
除非张明达手里有皇家同花顺，否则他不可能赢。
“张公子，你先说话。”李风努力抑制声音中的颤抖。
张明达盯着李风，像要看穿他的灵魂。“李老板今晚手气不错啊。五百万。”
他推出一半筹码。
李风的心沉了下去。五百万？他哪来的五百万？他最后的三十万刚刚推了出去。
“张公子，我没那么多现金了。”李风坦白。 “我知道。”张明达的笑容又回来了，“但你有别的东西。你城西那间厂房，我找人评估过，值五百万。”
“那是我父亲留下的...”
“要么赌，要么认输。”张明达打断他，“你桌上那些筹码，大概值八十万吧？认输的话，至少还能保住厂房。”
李风盯着那堆筹码。八十万，不够还债，不够重振旗鼓，甚至不够让妻子女儿回来。
“厂房抵押给银行了，只值三百万。”他尝试讨价还价。
“我赌的是它未来的价值，不是现在的。”张明达说，“五百万，赌还是不赌？” 李风闭上眼睛。父亲临终前的画面浮现：那间破旧的木工作坊，父亲粗糙的手抚摸着一块原木。“孩子，木材有心，家具要有魂。别让它成为冰冷的商品。”
十年前，他从那间作坊起步，一步步建起了那座工厂。现在，他要把它押在赌桌上。
“赌。”他睁开眼，声音嘶哑。
张明达满意地笑了。“亮牌吧。”
李风缓缓翻开底牌：黑桃A和梅花A。
张明达的表情凝固了。他盯着那四张A，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突然大笑起来。
“李老板，你赢了。”他说着，慢慢翻开自己的底牌：黑桃K和黑桃Q。 不是皇家同花顺，只是同花大顺。
李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他赢了！他不仅赢回了失去的一切，还有额外的五百万！
“恭喜。”张明达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李风握住他的手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“不过李老板，”张明达松开手，“别急着离开。我想跟你谈谈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父亲想见你。”张明达说，“他想跟你谈一笔生意。”
张万金要见他？那个掌控着城南半边天的地产大亨？
李风的理智告诉他，和这种人打交道需要万分小心。但此刻，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他，只想庆祝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天鼎会所。”张明达递上一张名片，“来了打这个电话。”
李风接过名片，目送张明达离开VIP室。他转过头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筹码，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。 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妻子的号码。响了五声，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是妻子林薇的声音，冷淡而遥远。
“薇薇，我赢了！我赢回来了！五百万，不止，全部，我赢回了全部！”李风语无伦次地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又去赌了？”
李风的笑声戛然而止。“薇薇，你不明白，我...”
“李风，我们完了。”林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法院已经受理了我的离婚申请。再见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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