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牌 • 第一百六十一章 • 变变变(下)
第一百六十一章 变变变(下)我看清自己的底牌了吗?是的,我拿到了最大的顺子;可是,我不能确定,我的成手在这张牌桌上,到底是领先于所有人,还是第二大!
只要古斯 汉森没有拿到四条5,或者葫芦;我就赢了。 可是,他不是丹 哈灵顿和我这样的保守型牌手;也不是陈大卫或者丹尼尔
内格莱努那样的攻击型牌手!任何正常人,都不会持6、5或者3、5这种底牌进入彩池,但古斯 汉森是正常人吗?答案当然是——不!
现在,轮到我再次申请暂停了;就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,古斯 汉森轻松的和蜜雪儿 卡森聊起天来。
“白衣,第一次参加HSP,感觉还好吧?”
“和老朋友们无拘无束的玩牌;这真是非常不错,我应该早一些接受邀请的。
”蜜雪儿微笑着回答,然后她把目光投向了我,“不过我看神奇男孩似乎一直很拘谨,有些放不开的感觉。 ”
丹 哈灵顿在牌桌的另一边参与了讨论:“是的,我也有这种感觉。 不过这让我感到亲切。
事实上,看到神奇男孩现在的这个样子,我不禁想起了1995年Wsop本赛里的我自己。 ”
“那一年的整场本赛里,你一句话也没说。 ”陈大卫笑着说道,“然后你就拿了金手链。 其实那个时候,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来着。 ”
“什么问题?现在不可以问吗?”詹妮弗 哈曼有些好奇的问。
陈大卫凝视着手边地橙子。 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:“现在确实不可以问了。 ”
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,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——道尔 布朗森曾经在《超级系统》和《超级系统2》里,两次点到哈灵顿的名字。
他在书里是这样写的:像哈灵顿那样的保守流牌手,最多也就是混进大赛的决赛桌;但却一辈子都不可能拿到冠军。
(道尔 布朗森崇尚富有攻击性的玩法,所以这样说也无可厚非。 但比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在1993年《超级系统2》成书后,仅仅事隔两年,丹哈灵顿就拿到了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地金手链。 )
“邓克新先生。 请您马上叫注;否则将做为死牌处理。 ”在大家都沉默下来的时候,发牌员凯特对我说道。
在这半分钟的暂停时间里,我一直都在试着说服自己跟注全下。
可脑海里,却仿佛总是有另一个声音在对我说:如果跟注全下,而输掉这把牌的话,你就会输掉自己的全部家产!并且被古斯 汉森扫出HSP!还将是第一个,连半天都没有坚持下来的HSP参赛牌手!你将成为全拉斯维加斯所有巨鲨王、和全世界几百万电视观众的笑柄……
不,这样的风险实在太大了;我还有九百万美元;完全可以等到更好地机会……于是我沉默着摇了摇头。 把那两张在翻牌圈就给我配成最大顺子的扑克牌,扔回给发牌员。
筹码和那一叠钞票,被发牌员用胳膊扫到了古斯 汉森的面前;他同样把牌背面朝上,扔回给发牌员,然后熟稔的用左手把筹码整理好。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。
他一直都在缓缓地摇头;并且用一种说不出什么感觉的眼神,看向我的脸。 这眼神里有一些些怜悯,还有一些些嘲讽,甚至还有一些些鄙视……
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!我忍不住马上站了起来……然后我不得不用尽自己所有地克制力。 才能控制住自己,不去翻开古斯 汉森的那两张底牌,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偷鸡!
“神奇男孩,你想干什么?”汉森看着我,轻声的问道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 ”我结结巴巴的回答。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异常干涩,于是我拿过手边的那个杯子,并且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咖啡。
“你总不会是想要知道我地底牌是什么吧?”汉森一脸惊讶的问道。 “你难道不知道,在牌桌上,这是很不礼貌的举动吗?”
“是的,他当然知道。 可他什么都没做,不是吗?”詹妮弗善意的替我结了围。 然后她把手伸到牌桌下,轻轻拍了拍我的大腿。
在我坐下后,她轻声对我说道,“没必要这么冲动。 神奇男孩。 还有两个多小时。 你就可以在录像回放里,看到他的底牌是什么了。现在你可不能为这种事情坏了心态;接着好好玩牌吧。 ”
“是的。 神奇男孩,忘掉这把牌吧。就算他是在偷鸡,那又怎么样?”陈大卫抚摸着橙子,淡淡地说道,“你只损失了一百五十万美元;可如果你一直想着这把牌地话,你就会连剩下的九百万美元都搭上!”
内格莱努、哈灵顿、蜜雪儿都开始说着不同地话,劝我平静下来。
看得出来,整张牌桌上的巨鲨王们都有些不能理解,为什么这样一把很正常的偷鸡牌,却激起了我这么大的反应!
“他太心急了。 ”把红色D字塑料块递给陈大卫后,古斯 汉森替我做出了解释,“他击败了讨人嫌;可除此之外,他还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。
他的年龄让所有人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他;大家都觉得,这一次胜利只是幸运女神碰巧站在了他那边而已。
他急于证明自己,无愧于那一场胜利,无愧于巨鲨王这个称号,也无愧于……草帽老头和东方快车对他的期望。 ”
真的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吗?我不知道……
我只知道,这把牌我确确实实的败给了古斯 汉森!而这把牌也令我完全清醒下来,没错,我根本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巨鲨王!要想得到别人的承认,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无论以后我会选择怎样的生活,但只要还坐在牌桌上,我就必须努力、努力、再努力!
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,我没有什么输赢;筹码一直维持在九百万美元左右。
下午四时的时候,房间的门被推开了,一位巡场走了进来,他彬彬有礼的告诉我们,场间休息时间到了。
HSP的场间休息时间非常宽裕,有足足一个半小时。 也就是从下午四时,休息到五时半。
绝大多数牌手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,去凯撒皇宫的餐厅里吃点什么;而我也不想例外。
“嘿,神奇男孩,听说你被铁面偷了一把鸡?”萨米 法尔哈端着一盘我叫不出名字的食物,走到我的身边坐了下来。
“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偷鸡。 ”我把嘴里的火鸡肉咽了下去,淡淡的回答。
法尔哈无所谓的耸耸肩,用刀切开那坨黑糊糊的东西,对我说道:“被铁面偷鸡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,可我得说,神奇男孩,你在那把牌里所做的事情,可太掉你的身价啦。就算是好莱坞那些从来没玩过牌的导演,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剧情;这完全是个三流赌场里的蹩脚赌徒才会做的事情……”
“是的,烟头。 我也不知道,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。 ”我自嘲的笑笑,并且看着法尔哈叉起很大一团食物,塞进了嘴里。
这就是我在场间休息里说的所有话;而萨米 法尔哈也没有对我再说什么。 我们很快就吃完了各自的晚餐,在休息室里静静的呆到五点半,然后重新开始战斗。
接下来的四个小时,我比平常更为谨慎小心的玩牌。 这样的玩法,让我没有输得更多,但也没有让我赢上多少。
晚上九时半、当巡场来告诉我们今天比赛全部结束的时候,我的筹码数量大约在九百三十万美元左右。
“我早就说过的,你应该玩得更凶。 ”
当阿湖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已经吃过了她做的夜宵;也冲过了澡。
正带着一份说不出的舒适感,懒懒的斜倚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;和身边的阿湖一同看着电视里的当日HSP集锦。
屏幕里,有我出现的镜头少得可怜,而我也并不是自恋狂。 我只是一直留意观察着,古斯 汉森拿到不同底牌时的行动。
然后我看到,那把令我沮丧的牌,出现了……而汉森的底牌是——口袋对子K。
阿湖沉默下来,我想,看到我被人偷鸡;她的心里也不会好受。 我决定说些什么,以分散她的注意力。 于是,我淡淡的说道:“阿湖,你说得没错。我也是这么想的,我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些改变了。 ”
阿湖也许根本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她忍不住转过脸来,瞪大眼睛,惊讶的看向我。
“这不是心血来潮。”我对她说,“我保守得够久了,大家都已经清楚,我的这种牌桌形象了……我已经考虑过很多次,如果我以相反的方式玩牌,会是怎么样的情况呢?那一定很有趣。 你说呢?”
第一百六十二章 梦
在那把牌之后,电视屏幕上所有有我出现的画面,都只能看到我同样的动作——没错,我总是把那两张扑克牌从玻璃上移开,然后轻轻揭开这底牌的一角看看,并且弃牌、弃牌、再弃牌。
这些动作只需要两秒钟的时间就可以了;也就是说,在每把牌里,我都只会在屏幕上出现两秒——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古斯 汉森和其他那些巨鲨王身上,自己倒对此没有什么感觉;可阿湖却开始无聊的伸着懒腰,打起了哈欠。
很难相信,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女孩子,曾经是那样的,追崇这些巨鲨王;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,只是为了和这些巨鲨王交一次手。
在打完这个哈欠后,阿湖很随意的掠开那几丝垂落在眼角的头发。 她看着我的眼睛,笑着问道:“那你有没有想好,到底是像道尔 布朗森那样攻击;还是像古斯 汉森那样奔放?”
我摇了摇头:“也许在澳门葡京赌场,或者马靴酒店的陈大卫房间,我可以像他们一样,肆意的奔放和攻击,而不用担心什么;因为那些牌桌上,充斥着大量的鱼儿。
但在HSP……只要一把牌玩得不好,我就可能会被人扫地出局。 我读牌的技巧还没有道尔 布朗森和古斯 汉森那样高超,像他们一样玩牌,也许我会赢到一千万、两千万甚至是三千万;但只要一把牌,我就会输光一切。 ”
阿湖看我的眼神里,充满着疑惑不解:“阿新,那你的意思是?难道你想在这三种流派之外,再自创一派?”
“自创一派?”我被阿湖的这句话,逗得哈哈大笑起来,“阿湖。
一百年之前,玩德州扑克的牌手们,就分成这三种风格;而一百年之后,我想也应该差不多……你把我当成什么了?要是能说创就随随便便创一个的话,五十年前就被人创完了,还轮得到我吗?”
阿湖却没有笑,她只是凝望着我,轻声说道:“我把你当成阿新。 世界上最好的牌手……没有之一。 ”
这只是很平常地一句话,却让我的笑声在刹那间止歇。 我放下了电视里的牌局,忍不住也同样认真的看向阿湖——
她并不漂亮,但也不算难看;属于那种走在大街上,任何人在看到这张脸后,半分钟内就会彻底遗忘的那种类型。
如果脱离容貌而单论举止的话,阿湖也并不出众;她既没有堪提拉小姐那样的贵族风范,也没有蜜雪儿 卡森那样的优雅举止;在社交礼仪这一方面。
她甚至连阿莲这个伪造地上层社会都比不上!阿湖应该和我一样,没有经受过完整的学校教育,因为在她的身上,我看不出那种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的所谓“气质”;如果非要强说她有一份气质的话……那我只能说,她最像詹妮弗 哈曼。 她们都完全具有一个成功赌徒的气质(当然比起詹妮弗来,阿湖还差了很远)!除此之外,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子,虽然不能说一无是处;但确实也没有什么闪光点。
但我很清楚。 阿湖爱我。 为了我,她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!任何一条巨鲨王,都会娶这样地女孩子为妻!因为对一个男人来说,再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。
尽管我并不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,我也很难拒绝这份爱情;更不用说她还救过我的命,和我同生共死……我想,她会是一个好妻子;因为除了她之外,我很难再找到一个。
像她一样理解我、支持我的妻子了。 虽然在有的时候,这种支持是在我不自愿的情况下,强行出现地。
尽管我们还没有捅破彼此间的这层糊窗纸,但我已经习惯于她弟弟们“姐夫”的称呼;而她也心安理得的,把全家人都搬进了我地别墅里——也许,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;和多一点点的心理准备。
也许在明年的Wsop后,我们就会订婚;然后在我成功复仇后,我们就会举行盛大的婚礼……我想阿湖并不需要等很久的时间。 也许只要一年;一年以内。
我就可以找到敌人,并且顺利的处理掉他们。 毕竟我背靠着的。 是巨鲨王俱乐部这样一个强到逆天地组织。
在我们结婚之后,我们可以一起报名参加Wsop;而我参加HSP或者别的什么比赛时,她也一定是会陪着我的,我每天都可以喝到她煲的汤。
而在我没有比赛的时候,她可以来拉斯维加斯,或者去澳门玩现金牌桌,而我……毫无疑问,我当然会陪在她的身边!
至于赌金,那完全不是问题!我的银行卡里,还有将近一百万美元。
而我和阿湖都不是那种对物质享受很感兴趣的人;即便是在香港和拉斯维加斯这种高消费地地方,这笔钱也足够我们很好地生活几年了。
而我们还有一千万美元的家产,可以用来玩牌;我相信我们都可以用这些钱,从那些鱼儿身上赢到更多!等等,一千万美元……
我地胡思乱想,到这里就完全结束了!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一样,我不得不开始正视现实——那一千万美元,已经只剩下了九百三十万;而且,它们还被摆放在HSP的牌桌上!也许,在未来两个星期内、某一天的某一把牌里,这些钱就会被古斯 汉森、陈大卫或是其他哪位巨鲨王全部拿走!
“你怎么了?”阿湖应该是看到了我表情的变化,她迟疑着问道。
“没怎么,刚才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。 ”我微笑着,摇了摇头,“阿湖,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?”
阿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,直到确定我真的没事之后,她才用那种独一无二的沙哑声音说道:“我们刚才说到,你要玩得更凶。 ”
“是的,我要玩得更凶。 阿湖,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玩牌风格的人,你知道我擅长什么;而我的缺陷又是什么。 不是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 ”阿湖微笑着回答,“你最擅长的,是通过观察叫注模式、或者一些其他方面的信息;看穿别人的底牌。
而你的缺陷就是……当你没办法看穿别人底牌的时候,你会比全世界人都更为悲观。 ”
“你说得一点都没错。 ”我点了点头,从茶几上的烟盒里,拿出一支烟。 而阿湖则在同一时间拿到烟盒旁边的打火机,给我点上了这支烟。
吐出一口烟雾,我接着说了下去:“在别的牌桌上,我可以扬长避短。 可是……阿湖,这是HSP;牌桌上所有的对手,都是成名已久的巨鲨王。
我没办法看穿任何人的底牌。 ”
“你可以的。 ”阿湖把玩着那个打火机,摇了摇头,固执的说道,“阿新,你完全可以做到,可你总是这样,对自己没有信心。
在坐进牌桌前,你就告诉自己,他们是巨鲨王,我看不穿他们的底牌!那怎么能行?尽管我现在没有资格参加HSP,但如果有那么一天,我也能有机会坐在那张牌桌上;那么,我只会对自己说,我是最好的!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击败我!”
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:“好吧,你是对的。 不过,我暂时还没有办法看穿他们的底牌……为了能够不被扫地出局,我必须做出一些改变。 这样说你能够接受吗?”
“嗯,阿新,那你打算怎么变?”
“你也看过了《超级系统》和《哈灵顿在牌桌上》;这两本书里都有提过,在大约十年前的时候,对比较成功的牌手,除了玩牌风格外,还有另一种分类……”
阿湖很快的就接上了我的话:“翻牌前伟大的牌手,和翻牌后的。 ”
“是的,哈灵顿说,翻牌前,能够获得的信息很少,大部分时间里,你都被迫在黑暗中运作,你需要的是敏锐而机警、极其细微的直觉,以及……非常巨大的勇气。 ”
我停了下来,并且听着阿湖像是念书一样的说道:“而道尔 布朗森说,翻牌后,60%的信息已经被泄漏出来了,如果你依然没有弃牌的话,那你必须用自己的底牌,和你的筹码,给对手讲一个他们永远猜不到结局的故事。而现在最关键的要求,是逻辑、计划,还有狡猾。 ”
我忍不住对她轻轻鼓掌:“是的,阿湖,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,你对我说过,你没有看过任何一本玩牌的技巧书;可现在……你也是熟读兵书之人了;这么大段话背下来,竟然一个字也没错。”
“那都是因为你,阿新。 ”阿湖对我笑笑,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,“是你,带我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。 ”
我微笑着摇了摇头:“那么,让我们接着说吧。 我得承认,一直以来,我都是一个翻牌后玩得不错的牌手。
可翻牌前,我总是没有勇气参与太多的彩池……但是,从明天开始,我会尝试着鼓起勇气,在所有人都只获得极少信息的时候,就用自己的底牌,开始给那些巨鲨王们,讲一个故事。” 第一百六十三章 监视眼睛(上)
2011年12月4日,HSP第八季前半季比赛第二天。
牌桌上依然还是昨天同样的七个人,位置也没有变动;甚至,连大家的衣着,都和昨天一模一样——蜜雪儿 卡森依然穿着那套一尘不染的白色风衣;而詹妮弗 哈曼也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皮衣。
陈大卫的手边仍旧放着那个橙子;而丹 哈灵顿的头上,也依旧戴着那顶绿色的帽子,丹尼尔 内格莱努开口大笑的时候,总是会露出那两颗大鲍牙;而古斯 汉森的脸上,也一如往常般阴郁。
除了古斯 汉森和我,其他五条巨鲨王都在笑着聊天,就连昨天输掉了一千万美元的哈灵顿也是一样。 尽管我和汉森一样,也偶尔会在他们说话的途中,插上那么一两句。
但我却总是感觉到,自己没法完全融入到这张牌桌中去……我还是不太能理解,为什么他们每天都能有这样的好心情。 可我至少能够感觉得到,他们脸上的笑容,都没有半分伪装。
在我参加过的所有牌桌里,牌手们即便能够做到表情平静;但内心总都是紧张的。 他们也会聊天、也会开玩笑。
但这些玩笑话通常都是不经过大脑的,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牌局里;他们警觉的注视着牌桌上发生的一切。
并且试图对对手施展一些阴谋诡计;以及防止对手对自己做出相同的事情……每一次我玩牌的时候,这些相同的行动,都会在不同的牌桌上,时刻不停的发生。
可是,这张牌桌不同,所有令人不快的勾心斗角,都被一张温情脉脉地面纱所遮掩住了;就好像我们并不是在进行HSP的比赛。 而是在道尔
布朗森那座庄园的牌室里,玩盲注1/2美元的家庭聚会牌局一样——这种气氛很容易让人沉迷进去,而失去应有的警惕。
我想,我已经完全理解,为什么内格莱努会在HSP上,一把牌输给汉森五千七百万美元了。
在这一天的前五把牌里,我的玩法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;我连续拿到三把差牌、还有两把边缘牌;它们都被我很平静的,在翻牌前就扔回给发牌员了。
在我第五次弃牌之后。
詹妮弗也很快地把牌扔回给发牌员,接着内格莱努、哈灵顿也都做出了相同的动作;蜜雪儿跟注,汉森加注、陈大卫跟注……不管怎么说,这张牌桌看上去,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。
在陈大卫毫无争议的拿下这个彩池后,他甚至对詹妮弗开玩笑般说,想请她唱一首歌。
詹妮弗睁大眼睛,问陈大卫:“你想让我唱什么歌?”
“《昨日重现》。 ”陈大卫微笑着回答她。 “你不觉得这首歌很符合现在的情形吗?”
“When_I_was_young_I`d_listen_to_the_radio……是这首吗?”詹妮弗轻轻的唱了一句,然后她笑着问道。
大家都轻声的笑了起来,同时也纷纷对着詹妮弗鼓掌,七嘴八舌的、称赞她美妙的歌喉。 可是,就在这气氛极其融洽之际。 我却准备开始做一些不合时宜地事情了。
是的,也许陈大卫说得没错;但是,这种昨日重现……到此为止了!在第六把牌的时候,尽管我还没有看过自己的底牌。
但我已经决定,就从这把牌开始,给那些巨鲨王们好好讲一个故事,而且,还是连载的故事!
这把牌是我地大盲注。 从枪口位置的詹妮弗,直到按钮位置上家的蜜雪儿,都选择了弃牌。 就在我看向古斯 汉森的时候,我听到他阴郁地声音轻轻响起:“我加注到两万美元。 ”
“我再加注到四万美元。 ”陈大卫的右手抚摸着橙子。 左手则灵巧的整理出三万六千美元的筹码,扔进了彩池。
把底牌从玻璃上移开后,我轻轻的揭起这两张扑克牌的一角……于是,第一个故事,就从一张黑桃Q、和一张草花7开始了。
我很快的把底牌再次盖好,并且在上面压上一个十万美元的筹码。 做完这一切后,我抬起头,淡淡地对发牌员说道:“我再加注到八万美元。 ”
很多网络牌手;以及那些从视频录像里。 观看Wsop或者HSP;但却从来没有机会。 坐进现实牌桌玩一把牌的观众们;通常都会有一个疑问。
那就是为什么牌手们总喜欢在底牌上压上一些东西?筹码、戒指、钥匙链……这到底只是一种个人习惯,或者牌桌惯例。 还是有着什么特别的意义?
事实上,这种由章尼 冒斯发明,并且由斯杜 恩戈发扬光大的小动作,有且只有一个含义——向所有的对手们宣称,自己绝不会轻易退出这个牌局;你们休想花上一些小小的代价,就可以把我推出彩池!
古斯 汉森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我,而我也一脸平静、但却毫不退让的与他对视。
过了大约十秒钟后,他伸出右手,摸了摸自己地下巴,然后再次往彩池里扔下六万美元地筹码。
陈大卫则一直抚摸着那个橙子,过了一会,他笑着说道:“也许是最后一场HSP比赛的缘故吧;我发现自己老是控制不住,总是想要看一眼翻牌。
尽管明知自己会为此而多输掉四万美元、甚至更多……那么,我跟注。 ”
发牌员开始清点我们扔下地筹码,并且用胳膊把这些筹码扫到了他的左手边。 然后他轻咳一声,捶了捶牌桌,并且说道:“三家争牌——”
是的,三家争牌。
一个奔放流牌手、一个攻击流牌手、一个保守流牌手,挤进了同一个彩池……我不知道汉森和陈大卫是怎么想的,一个保守流牌手面对他们的加注、再加注,毫无惧色的再加上一个重注,通常而言,这已经等于是在向所有人宣布,我已经拿到一把真正的大牌了。
这并不是我通常的玩法;任何一本与保守流玩法有关的教战手册里,都会很明确的告诉读者:如果彩池在轮到你之前,已经被加注、再加注;那你就必须玩得比平常更为保守;即便加注者是知名的攻击手,也是一样!你应该只玩AA、KK、QQ、AK这四种牌,顶多加上同花色的AQ。
他们有90%的机会,把我的底牌看成上述五种(任何牌手,即便是超级紧手的哈灵顿,在做出任何非弃牌的叫注时,也有10%的机率,是在偷鸡)。
而他们两个的底牌,尽管我并没有得到过多的信息,但也能够做出一个大略的判断……
古斯 汉森并没有拿到什么大牌,比较有可能的,是6到10的口袋对子,或者一张A带一张8以下的小牌;至于陈大卫,在写《超级系统3》的那段时间里,我已经很了解他玩牌的风格了——他的手里应该是两张同花连续牌。
至少是98起,直至QJ止。
发牌员销掉一张牌,然后迅速的发下前三张公共牌:“翻牌是——方块J、红心7、草花5。 ”
陈大卫让牌,我也让牌;古斯 汉森毫不犹豫的下注二十万美元,然后所有人都看到,陈大卫皱起了眉头。
“我可不想像是三明治一样,被神奇男孩和铁面夹在中间……”他嘟哝着说道,并且把橙子从那两张扑克牌上移开,但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弃牌的时候,他却突然停了下来,做过一次深呼吸后,他轻轻的往彩池里,推出了一叠一万美元的筹码。
“你是对的。 ”汉森板着一张扑克脸,对陈大卫说道,“八张顺子抽牌,六张对子抽牌,加上后门同花抽牌;这样的机会并不算小。
何况这种翻牌没可能击中神奇男孩的底牌。 你完全可以跟进彩池。 ”
在汉森说这句话之前,我就已经知道陈大卫的底牌是什么了。 而汉森的判断,也和我完全一样——那是两张除掉黑桃外,其他任何一种花色的9、8。
“是的,我也是这样想的。 ”陈大卫微笑着说道,“我觉得,你的牌没我大。 而神奇男孩……他是持A、K进入彩池的;现在依然只是一把A大的杂牌而已。 ”
我沉默着,也推出一叠一万美元的筹码。 我们三个人抢夺的彩池,瞬间就膨胀到八十四万四千美元。
没错,任何看到这把牌的人,都可以大声的对我说:无论是翻牌前,还是翻牌后;你的玩法都是错误的!
在这把牌里,我已经做了两次决定,而不幸的是,这两个决定都是错误的。
大多数人都能立刻发现,我翻牌前的玩法是一个错误,拿着不同花色的Q、7加注,和送钱给别人没什么区别。 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会发现,我翻牌后的玩法也是一个错误。
而且,就这两个错误来说,翻牌后的叫注错的更加厉害!是的,在这种时候,只有下注和加注才是正确的玩法,而无论跟注,还是弃牌,都是巨大的错误!
好吧,不管怎么说,转牌发下来了;那是一张——黑桃K。 看一下了解一下就可以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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