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牌 • 第一百四十章 • 销魂夜(下)
第一百四十章 销魂夜(下)“天啊……”阿湖不可思议的问道:“你是说,你把手机的密码解开了?”
我淡淡的回答道:“是的。”
“那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?”阿湖显得很是急切的问我。
我摇了摇头,跳下床:“全删了,就剩下一段录音。他还是什么都没和我说;你要听吗?”
阿湖摇了摇头。然后她犹豫着,对我说:“我去做饭。”
“不用了,我今天出去吃。”我一边拿着衣服走向卫生间,一边说道。
“我知道你要去参加刘一志家里的那场派对。”阿湖笑了笑,对我说道,“那个小女生已经在我面前示过威了。但是阿新,你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,中午也一直在睡觉;现在再不吃点的话;难道你会去那种场合猛吃?填不填得饱肚子不说,起码你会很丢面子的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我看了眼腕间的手表,“不过要快;我还要去接阿莲。”
“不用。她听说你心情不好,也很心急;就和我一块回来了。不过看到你呼呼大睡的样子之后,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;现在正在客厅里看书呢。我和她也说好了,就在家里一起吃晚餐。”
就在阿湖快要走出我房间的时候,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,转过头来:“阿新,我已经帮你买好了一份礼物;就放在你书桌上。我不知道,你们的同学聚会通常会送些什么;不过我想。三万块地一个小首饰,应该还算过得去吧?”
我对她无奈的笑了笑:“你想得很周到,就是……有些太浪费了。”
“你是个男人嘛。”阿湖也对我嫣然一笑,然后转身离去。
事实证明,阿湖留下阿莲吃饭,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。在姨父一贯的教导下,我吃饭的时候本身就不喜欢说话;而阿莲则一直低垂着头。默默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那份晚餐;阿湖也是一样。
就连平常最喜欢在餐桌上说话地杜车逢和杜车迎兄弟,也被这莫名的阴郁气氛所感染。而沉默下来。到最后,这顿晚餐,大家都吃得索然无味。
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了,阿莲和我相继起身;和大家道别后,我们离开了别墅。
刘一志地别墅也在半山区,离姨父的别墅并不算太远。我和阿莲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,就已经看到了一排排豪华轿车停在门外的车坪里。
无论从面积还是格局而言。这套别墅都比姨父的那一套,要大气得多。从敞开的铁门走进去,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花园。十来个下人正将桌椅、酒水和食物搬进花园——和所有富豪子女地生日派对类似,这些都是为刘眉的同龄好友准备的。大厅里,才是大人们活动的空间。
花园里,已经挂满了彩色的灯笼;在缀满星辰的美丽夜空下,忽明忽暗的闪烁着。所有的桌子上,都点着了红色地蜡烛;烛光和这灯笼、以及大厅里传出的灯光。映衬得蜡烛旁边的那些鲜花,比白天的时候更为娇艳欲滴。当然,这种场面在每一个略具规模的生日晚会上,都是一样的,自然也就不必再诸多描述。
一个插满了生日蜡烛地三层大蛋糕,被放在餐车里推了出来。当餐车被固定好之后。一个下人迅速的叠起了九层高脚玻璃杯;并且开始往最上方的杯子里倒进红酒;等到这所有的杯子,都被装满那鲜红的液体;随着一阵音乐声响起,一对中年夫妇一左一右的,牵着刘眉的手,走出了大厅。
阿莲紧紧的挽住了我的手,我甚至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开始急促起来。我想她是被这样地大场面,以及刘眉地装扮刺激到了。没错,刘眉今天穿着一套古典宫廷装,看上去就像欧洲中世纪哪个王国的公主。但是,就在全场人都惊艳于她华丽至极地衣饰时;我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他显得有些年轻。很难让人把他和“四十多”这个数字联系起来。他的脸并不难看。但也谈不上一个帅字;应该说是普普通通吧;走在大街上,看过后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那种。他穿着一套很得体的深褐色西装。和一双白色的皮鞋;头发很短,但也梳理得纹丝不乱;显得整个人都很精神。他一直是笑着的,而当他走近餐车时,因为这笑而引起的眼角纹,便越发明显。也只有看到这眼角纹的时候,才能让人感觉到,他其实已经步入中年了。
而多年在牌桌上养成的习惯,让我在观察完他的那张脸后,便马上看向了他的双手……他的手保养得很好,一看就是双养尊处优的手。但我留意到,在他右手的无名指处,戴着一个形象比较怪异的金戒指。
唱生日歌、送上礼物、点蜡烛、吹蜡烛、许愿、切蛋糕这些例行的仪式完成后,在大家的掌声里,刘一志松开了刘眉的手,他笑着对我们大家说了一句“玩得开心”之后,就和他的妻子,以及那些长辈们去了大厅;把花园完全让给了我们年轻人。
“嘿!阿新,我怎么也想不到,你今天竟然也会来!阿眉,你的面子可太大了,竟然能请得到阿新!”在陪着刘眉分发蛋糕的时候,龙光坤发现了我;而随着他的这一声叫唤,原本躲在人群中并不起眼的我,瞬间就变成了这场生日派对的真正主角。
原本人群是自然而然、按照性别分开的;而很显然,我的存在,使得女同学们的话题也不由自主的,偏移向我的拉斯维加斯之旅、天文数字般的赌金(也许这笔赌金对他们的父母算不上什么;但对面前这些高中的学生们来说,还是很遥不可及的)、和那近乎奇迹般的胜利……几乎所有人,都极其迅速的,围到了我的身边。
而龙光坤则站在我的面前,就像是全程亲身经历过一样,指手划脚、唾沫横飞的高谈阔论着我在wsop、以及“史上最高赌金的牌桌”上的战绩。而他和刘眉曾经在wsop期间,去过拉斯维加斯的这一实情,无疑为他的话增添了很大的可信度。
在无数崇拜、嫉妒、爱慕……或者诸如此类的眼神之中,我一直淡淡的微笑着;然后我感觉到,阿莲把我的手臂,挽得更紧了。
即便是在乐队全部就位,刘眉宣布舞会开始之后,人群也依然没有散去;而当第二支舞曲开始的时候,我感觉应该改变一下这种状态了;毕竟,我这次来刘家,并不是为了抢刘眉风头的。
于是我微微对身边的阿莲欠下身子,并且伸出左手:“阿莲,我有这个荣幸,可以请你跳支舞吗?”
或许是因为过于兴奋的缘故,阿莲的脸本就有些潮红,这一刻更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!她微微垂下头去,然后慢慢的,把右手放在了我左手的掌心。
我陡然感觉到,一份久违了的潮湿和温暖,以及那特有的柔软。
我们跟在龙光坤和刘眉的身后,走进专门为舞会而围出来的一块草坪,开始相拥着慢慢移步;慢慢的,身边跳舞的人多了起来,但我能感觉得出来,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心不在焉,无数火辣辣的眼神,或落落大方或偷偷摸摸的、从各个方向投向我、和我双手环绕中的阿莲。
我得承认,我的牌技也许冠盖全场,但我的舞技绝对比不上面前这个小精灵的万分之一!在全场的目光下,她几乎是完全独立的,做出了好几个高难度的动作!而即便没有这些动作,在我的眼里,她的表现也堪称完美!
在全场的掌声和喝彩声里,这支舞曲终于结束了。当第三支舞曲开始的时候,龙光坤走到我的面前:“阿新,我可以和你交换一下舞伴吗?”
我用征询的目光看向阿莲,阿莲娇笑着,微微点头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于是我也微笑着,对龙光坤说。
我猜想这并不是龙光坤的意思,他和我一样,并不是一个热爱跳舞的人,阿莲的舞跳得再好,对他也没有任何吸引力。而随后的这支舞曲里,也完全验证了我的这个判断。因为刘眉一直都在和我说话;问一些看上去极其幼稚的问题。
而我从头到尾,也一直不停的敷衍着她。说实话,和阿莲之外的任何一个女孩子跳舞,对我来说,完全就是一种受罪!尽管很多人都会认为这是一种幸福!好吧,我承认,刘眉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,而这套衣饰更是让她增色不少……但是!不得不说,比起堪提拉小姐,她还差得太远!
舞曲已经进入了最后一个**,眼看就要结束了;我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。就在这时,刘眉轻声的问我:“那么,邓同学,你和阿莲真的会在一起吗?”
第一百四十一章 二人时间(上)
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,刘眉并不擅长于伪装。或者可以这样说,和所有的鲨鱼一样,我轻易的看穿了她的掩饰。
和其他那些女孩子差不多,刘眉也嫉妒阿莲。但有一点不同的是,她的身边,已经有一个男孩子了;而近距离观看过我在wsop本赛上作战的刘眉,对我也并不存在那种“另一个世界”的新鲜感,或者说是所谓的“少女的英雄情怀”。
她的嫉妒很单纯,而又很可笑。没错,阿莲从家世、相貌……以及其他无论任何方面,都是比不上面前这个小公主的。可想而知,她们在一起的时候,刘眉的优越感肯定会不停的油然而生。可是现在,公主的那位男友,却又极其狂热的崇拜着、灰姑娘身边的我!是的,刘眉根本对我就没有任何想法,但同样的,她也不希望我和阿莲在一起……
我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,并且反问道:“你说呢?”
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,这支舞曲就结束了。我们松开了握住的手,也彼此从对方的身体上移开了另一只手。一刹那间,我甚至有种牢笼逃生的畅快感。
刘眉微笑着,邀请我再跳一曲。而我则摇了摇头。淡淡的说道:“还有很多同学,都在等着邀请今夜地公主。刘同学,我可不想被他们做为假想敌痛骂。”
她的笑容在脸上凝结了,看得出来,她根本没有想过我竟然会拒绝。但她还是很有修养的,对我说了声“抱歉”。
“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。”我轻声的回答。
与此同时,我看到刘一志从大厅里。又走了出来。他穿过半个“舞池”,出现在我们面前。在不足五米的距离里。我清楚的听到了,他那略带磁性的声音:“阿眉,里面有几个叔叔伯伯,想要看看你。”
刘眉很乖巧地点了点头,然后她也笑着说道:“爹地,我也有一个朋友,想要介绍给你。”
刘一志挑了挑眉头。饶有兴味的问道:“哦?”
刘眉侧身退开一步,伸手指着了我:“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过地,那场‘史上最高赌金牌桌’的赢家,也是我……以前的同学,邓克新。”
仿似舞池里的其他所有人,都突然消失了一般。毫无心理准备的我,就直接暴露在了刘一志的眼前。他很仔细的打量着我,而我也回望着他。
漫天地星光洒在我们身上。时间在这一刻,显得格外漫长。
“你就是阿光的侄子?果然是少年才俊,闻名不如见面啊!”刘一志的目光最后停在了我的脸上,他笑着对我点了点头。
阿光……我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!
没错,刘一志口里的“阿光”,当然指的就是我的姨父平光庆!可是。通常在这种上流社会的交际场合里,大家都会以平生、刘生……等等称呼、或者各自地职务相称。只有关系好到亲如一家的人,才会使用这样亲昵的称呼。难道,他和我的姨父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关系?
尽管心里充满了疑惑,但我地表情依然平静。尽管刘一志还在注视着我,可是,我相信,从这张脸上,他得不到任何情报。
这个世界上,除了阿湖之外;能看穿我的。也许不会超过十个人了吧……
“嗯……如果不介意的话。我就叫你阿新吧;你叫我世伯就好了。”刘一志微笑着收回了自己的目光,“阿新。我对你的那场牌局很感兴趣;可以请你到我的书房去,给我讲一下这场战斗吗?”
“当然可以,世伯。”我毫不犹豫的说。
刘一志的书房也是在二楼,当我跟着他,走进这书房的时候;突然间,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我不顾失礼,仔细地看向这个书房。没错,无论是大小、布局,无论是那张书桌、老板椅后地书架,甚至玻璃窗、电灯开关……这所有的一切,都和姨父地书房,完全一模一样!
要不是书架后的玻璃窗外,垂下了几条爬墙虎和素馨花的枝叶;以及从这窗口外传来的音乐和嘻闹声;我绝对会认为,自己已经时空错乱,回到了姨父的书房里!
“是不是感觉很熟悉?”刘一志微笑着坐进那张老板椅,指了指桌前的那张椅子,“请坐。”
“是的。”我坐了下来,淡淡的回答道。
“现在你应该觉得那声世伯叫得不亏了吧?”刘一志笑吟吟的对我说道,“如果说你那古板的姨父,还有一两个真正的朋友。那就一定是我和阿天了,哦,就是现在亚商银行的总裁龙天吟。”
我微微的点了点头,刘一志继续说了下去:“当初我们三个人,是一起去的英国留学。那个时候,我们都很喜欢阅读一些描写英国中世纪时代、庄园绅士生活的书。而几乎每本书里,都会提到‘书房’;这也让我们很是心生向往。于是在毕业回到香港后,我们都照着书里描写的那样,布置了一个完全一样的书房;甚至就连家具,也都买了完全一样的三套。呵呵,阿新,要是你将来有机会,去阿天那个书房看看的话,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。”
我再次点头。在刘一志说话的时候,我一直保持着淡然平静的表情;可是,我的心里却绝不平静!我一边认真的倾听着,并且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字;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、手势、眼神……还要在心里快速的判断着,到底这些话里,哪句是真,哪句是假。以及……他说这些话的用意。
就算没有姨父的那段录音,我也不是那个初到贵境、懵懂无知的少年了!
“毫不夸张的说,我们三个人的感情,和当年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也差不多。而且更难得的,是这份感情几十年如一日……只可惜阿光……唉!”
刘一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。而我则马上判断出,这声叹息半真半假,他也许因为姨父的死,而有些许伤感;但这份伤感,绝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真诚、这样深切。
而他则延续着这伤感的语气说了下去:“那场金融风暴来临之后,我就劝过阿光,千万不要孤注一掷;但他还是……后来,我也很想帮他,但我自己当时也是泥菩萨过江。直到现在,事情都过去快一年了,我才终于有些缓过劲来……而就在这个时候;却听到阿眉说,你已经赢到了几千万美元,还还清了所有的债务……阿新,你不会怪我吧?”
我能感觉得到,他的这些话全是在撒谎!尽管我不想揭穿他,但也不想再放任他这样演戏下去了!于是我淡淡的回答道:“如果连我的姨父,都没有怪您的话;我当然也没有任何权利怪您。”
刘一志顿时语塞,他无意识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,并且问我:“抽吗?”
我微微的摇了摇头。
刘一志小心的用雪茄剪剪掉封口,在给这支雪茄加热的时候,他慢慢说道:“阿光的脾气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。不说我当时根本没办法帮上他,就算我能帮得上,他也未必会要。这一点,你承认吧?”
我们彼此沉默了一会,他刮燃一根火柴,点上了这雪茄。吐出一口烟雾后,他继续说道:“在这件事上,我至少可以说,我是问心无愧的。阿新,也许你还不知道,我和阿天都帮过你。”
“哦?我确实不知道。”
“当然,我们没有去你家,哭着喊着往你的手里塞钱。”刘一志面带嘲讽的说道,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讽刺谁,“我们都知道,阿光教育出来的孩子,肯定不会是愿意吃嗟来之食的人。不过阿新,那个时候,你的姨母疯了;而你还只是一个高中生。你真的没有想过吗?那套死过人的别墅,为什么能够抵押一千两百万的贷款?还是你真的以为,一个不入流的小襄理,可以有那么大的权利?”
我感觉这个世界疯狂了。我竟然意识到,他所说的这些,全是大实话!
“其实,最后的那笔债务,原本是阿天准备扛起来的。当然,等到我手头松动了,我也会帮着一块还。可是你竟然能够说得动一个襄理,支持你的还款计划;还能够每个月都准时的把那笔钱打进银行……”刘一志再次吐出一口烟雾,悠悠的说道,“说真的,在你这种年龄,就算是我和阿天,还有你的姨父,也不敢说自己就能独立担起这笔巨债。”
这些事情……都已经过去了。我淡淡一笑,对刘一志说道:“世伯,您过奖了。”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二人时间(中)
刘一志靠在老板椅的椅背上,浅浅的吸了一口雪茄,惬意的吐出一口烟雾后,接着说了下去:“而我,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的。上个月,你还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;我听平托银行的一个董事说,你母亲也来了香港,而且她似乎很急于将这套别墅脱手变现的样子。于是我就告诉他,我愿意拿三千万港币,买下这套房子。这样,他们才答应,让你的母亲拿这套别墅抵偿债务。可是,我们谁也没有想到,你竟然在这个时候,回到香港,把这笔债务填上了!阿新,你知道吗?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,我们三个人就一直谁都不服谁;但看过你的表现后,在继承人这一方面……我和阿天都不得不承认,我们不如你的姨父。”
我的脑袋已经快要炸开了,毫无疑问,这段话也是真的!可是,姨父的警告言犹在耳!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刘一志为什么会在今天,突然和我说起这些?他对姨父的死,并没有表现得多么伤心;也许他和龙天吟并没有落井下石,但我敢说,他们也绝对没有任何施以援手的打算!
但是,他们似乎又确实一直都有关照着我和姨母……
难道他们三个好友,当初是因为竞争姨母而翻脸;所以才会……我自己甚至都差一点忍不住大笑起来,这当然不可能!
可是,虽然我现在没办法看穿刘一志的底牌,但并不代表我会就此认输!没错。我还有一次加注地机会!
“世伯,那您和龙世伯,当初为什么不和我们说清楚呢?”我字斟句酌的问道,“或者您也可以直接花一千二百万,从我母亲手上买下那套房子;为什么您一定要让银行,去赚那一千多万呢?”
刘一志摇了摇头,他的神色似乎有些黯淡:“阿新。你的姨父有没有教过你,答应过别人保密的事情。就算是死,也不能说出来?”
我毫不犹豫的回答:“有。”
“所以,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。”刘一志对我笑了笑,“好了,阿新,我们接着说吧,当然。和你在牌桌上赢到地那几个亿相比,三千万只是个小数字。而我也犯不着对一个小辈邀功请赏……刚才说了那么多,只是想让你知道,这个世界上,到底谁可以信任、谁又是真正对你好的人……”
我微微叹了一口气,如果没有听到姨父地那段录音,也许我现在就已经“知道”,坐在对面的刘一志。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了。可我“知道”什么?姨父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——“你以为你知佐,其实你晤知!”
刘一志按熄了雪茄,然后坐正身体,就像我们之间的那张书桌,突然变成了谈判桌一样:“阿新,我听阿眉说。你打算去拉斯维加斯发展?”
就像菲尔海尔姆斯在拿到大牌时,会突然沉默下来一样。刘一志的这个举动,也是下意识的、反常的举动!而这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!那么,也就是说……
摇头之前,我习惯性地,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走了一遍……在一刹那间,我突然想通了,这一切的关窍——房子!
没错,就是姨父的那套别墅!
有如醍醐灌顶般,我顿时想通了很多事情!姨父和刘一志、龙天吟两人。也许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。的确私交不错;从这书房的布置,就可以看得出来。但后来也必然因为某件事情而闹翻过!以至于他们两人。会在姨父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,选择了袖手旁观!
而在姨父死后,他们所做的一切,也绝不是为了我和姨母,而是为了那套房子!龙天吟愿意帮我承担贷款,一旦我还不出来这笔钱,最后必然要将别墅拱手相让;而刘一志更是直接到,想用三千万来买下那套别墅……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明争,而非要这样暗夺呢?
是了!他们三个人之间,一定是对此有过约定,而且还是个秘密约定!因为无论是姨父,还是刘一志,都对我说过同样的话。那就是答应了别人保密……姨父更是斩钉截铁地对我说,他们绝不会主动来找我!
尽管我并不相信,刘一志和龙天吟是那种会被某个约定而捆住手脚的人;但这并非没有可能!姨父也曾经和我说过,在英国生活过的人,尤其是追崇英国老派绅士风度的那些人,通常都是古板、而守信和守誓的!
而更大的可能,是刘一志和龙天吟之间互相钳制地结果……但不管怎么说,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,都从来没有在明面上找过我;而只是在私底下,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,争夺这套房子!
可是,姨父的别墅里,又会有什么东西……值得他们两人这样做?
除了最后的这个问题,其他的事情我已经完全明白了!可是等等……姨父还说过——“你以为你明佐,其实你晤明!”
没错,我已经明白了刘一志和龙天吟的底牌;但我却看不到自己的底牌!我并不知道,姨父的别墅里,到底还有着什么样的秘密!
如果换成别人,我想我可以很轻松地,从他口里套出这个秘密;可是,我对面坐着地,是一个地产大亨;而另一个对手,是一个银行家……我可以做到吗?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。
可是,不试过,又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呢?
这所有的分析和判断,以及决定;都是在眨眼间完成地。刘一志所看到的,不过是在他问出问题后,我略微沉吟了两三秒钟而已!
他绝无可能想到,在这两三秒钟之间,我想到了这么多的事情!
我想我必须要感谢阿进,如果当时他没有让我去拼功绩积分、而是直接给我一张亚洲扑克大赛入场卷的话,我根本就没可能锻炼出来,这种瞬间的反应能力!
是的,一点也没错……在我微笑着回答“嗯,我是有这个想法”之后,不出我所料的,刘一志便提到了那套别墅……
“你的姨母也移民去了加拿大……那香港的这套房子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我淡淡的说道:“我还没有想好。”
刘一志一边笑着,一边再次点着了那支雪茄:“这样吧,阿新,我可以给你在拉斯维加斯的新城区,买下两块地皮,盖上两套和现在那套别墅一样的房子;你一套,你姨母一套;这样,我也算是为阿光尽了一份心意……你觉得怎么样?”
我摇了摇头:“比起那两套房子,我更想要知道的是,世伯为什么会对我姨父的那套别墅,那么感兴趣。”
刘一志哈哈大笑起来。在笑过之后,他用雪茄燃烧着的那头,指了指自己:“阿新,你不会不知道,我是做哪行的吧?”
“当然知道,世伯是香港首屈一指的地产大亨。”
“地产大亨愧不敢当,不过是买些地皮,盖些房子罢了。但是,阿新,凡是干我们这一行的,都有一个最重要的部门,你知不知道,我说的是什么部门?”
术业有专攻,我的确不知道刘一志说的是哪个部门,于是我再次沉默着,摇了摇头。
“风水科。”刘一志微笑着说道,“而我们志翔集团的风水科,是整个省港澳地区最好的;因为焦大神算就是这个部门的经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当初我们三个人准备买地盖房的时候,就是焦大神算看的地脉。我和阿天的这两块地就不用多说了;关键就在于阿光看中的那块地皮。焦大神算很明白的告诉他,那是绝地阴脉;可阿光根本不信这个,非要买下那块地;结果……”
刘一志微微的叹了一口气,接着说了下去:“上半年的时候,焦大神算告诉我,再一直住在这里的话,我的财运就到头了;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维持现状。但如果我能买下阿光的那套别墅,并且搬去住在里面,我的财运就还可以延续五十年……所以,阿新,你现在知道,我为什么想要买那套房子了么?”
我轻咳一声,慢慢的对他说道:“世伯,说实话,我并不懂风水,也不懂什么绝地阴脉;可我至少也知道,死过人的房子,风水是不好的。”
“你确实不懂;那让我们打个比方吧。”刘一志笑着说道,“香港的人,很少有没看过武侠小说的。那么,阿新,你看过古龙的小说吗?”
“看过。”
“我记得在《绝代双骄》里,有一种神奇的功法,叫做嫁衣神功;这种功法的要诀就在于,一个人练过这种内功,但他自己不能使用,只能把功力传给另一个人……而风水学,其实也是一样;要不怎么会有破脉这一说呢?阿新,我这样说,你明白了吗?”
我当然明白……刘一志说了这么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,而我从中却只听到了两个字——谎言! 这么好的推荐不要错过了机会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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